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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皱纹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0-12-01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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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华芳

  这一次回娘家,和以前一样吃喝玩乐为主。午睡过后,头发都“站”了起来,左奔右突的毫无规矩可言。我从小邋遢,常不加理会。妈妈看了又看,还是看不下去,说:“我来帮你洗头。”
  我喜欢妈妈给我洗头,只是嫁人以后这样的待遇不常有了。虽然热水器里有水,但是妈妈还是准备了盛满热水的脸盆,等凉到差不多了,就招呼我过去。水有点烫,但这样更舒服。我低下头,妈妈舀水,从我的后脖颈再到耳后缓缓淋下,温热的水和冷的水流过身体的声音和味道还真是不一样的,它们从我发梢滴落的时候,我感到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随着流走,消失,无踪影了。
  我微闭着眼睛,看到妈妈的手轻挠我的额头,我看到阳光从指缝溜进来,闪闪烁烁的,温暖得让人有些发晕。
  等我迷迷糊糊抬起头,妈妈正用干毛巾擦干我的头发。妈妈的手还是那样灵巧,而且柔软。我正欣赏着,猛然发现,仍然白皙的手背上,居然有了几条刀刻般的皱痕,细看之下,细细密密的,居然有很多!大惊之下,说:“妈,你老了,手上都有皱纹了!”
  与我不同,我的妈妈是个喜欢干净的、精致的人。她皮肤细腻,尤其是手。这双手,能写非常漂亮的毛笔字,她的字本,有一次被我从一个箱子里翻出后,丢失了几本,妈妈非常心疼。仅剩的两本,后来被藏到了不知哪里,我没有再找到。妈妈的手,会编织很多东西,小时候,村里外出捕鱼的渔民很多,捕鱼的鱼网供不应求,村里很多人都会织网,妈妈也会。看妈妈织网,简直是一种享受。她速度很快,而且很有节奏,不一会儿,眼跟前的网好像就长了一大截。细细密密的网眼像可爱的珠子,均匀地分布在网中,整齐而可爱。
  可惜,我没有遗传来这些。我的字写得还算像样,但这双手做起其他的事来,非常费劲。我记得师范里有缝纫的兴趣课,期末的作业是做一条小西裤。我因为始终学不会踏缝纫机,而且不知道裤子的剪裁过程,后来这门课不及格。回来后十分懊恼,怪妈妈没生给我一双巧手,妈妈听说后,大笑。
  那笑的样子,好像就只是昨天而已。我甚至反应不过来:时间难道过去很久了吗?妈妈,真的变老了吗?头脑反应慢,嘴却很快,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妈,你手上都有皱纹了!”
  妈妈一愣,到底反应比我快:“我觉得我的皱纹也挺好看的啊!”
  皱纹也有好看的?
  我捧起妈妈的手。不不不,这皱纹并不好看,只是看久了,会有些奇特。它们好像沿途出行的旅客,到点了,一个个站出来前来守候。细看之下,有一些皱纹分布在指节处,细细密密的,还有一些分布在手背和手腕上,大起大落的几笔。那些皱痕,或深或浅地印入皮肤,仿佛时光怕人们记不得那曾经流走的故事,以这样的方式提醒记忆。皱纹里,我看到了曾经年轻的岁月里,那样美的舞姿,那样清亮的歌声,那样快乐的快乐,那样忧伤的忧伤。
  原来,皱纹是这样来的。

录入: 黄浓珍   责任编辑: 黄浓珍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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