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

　　今年的全国“两会”《政府工作报告》，特别提到了农村撤并学校问题：农村中小学布局要因地制宜，处理好提高教育质量和方便孩子们就近上学的关系……

　　当今，全国不少农村学生面临“上学难、上学贵、上学远”的困境。而其背后，是持续了十年之久的农村学校布局调整，俗称“撤点并校”的政策。当然，政策的初衷，是针对农村学龄人口大幅下降的现实，旨在通过集中资源办学以提高农村教育质量，其合理性毋庸置疑。笔者由于职业关系，曾到过不少乡村，亲眼目睹许多地方由于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和举家外出打工、村民孩子进城择校等原因，生源大量流失——有一所小学曾只有五六个孩子、一个老师！撤点并校，是“现实而合理的”。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在撤点并校的实施过程中，某些地方逐渐走样变形，出现了“一刀切”和过度撤并的遗憾。学生不能就近入学，还带来了一系列问题，最近外地校车频频出事故，有专家以为，其“原罪”，就是大量撤点并校后，不得不用校车接送学生造成的。还有，西部地区一些孩子饿着肚子上学、社会热心人士发起“免费午餐”计划，也和过度撤并学校、孩子不能就近回家吃饭有关。

　　目前，校车事故频发，引起了政府的高度关注，国务院紧急出台了《校车安全条例》。而披露的西部一些地区孩子天漆黑就赶二三十里路上学，中午饿着肚子或吃着没有菜肴的白饭对付，也引得有良知的国人隐隐作痛，许多人、许多企业为“免费午餐”献出爱心……但是，笔者以为：再科学的制度、再严格的监管，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我们的目标，只能是最大限度地降低事故率。提高校车及驾驶员的准入门槛、加强对校车的监管、加大对违规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等都是完全必要的，但“治本”的办法，可能还在于让孩子少坐甚至不坐校车。试想：如果学校就在家门口或者离家不远，孩子上下学根本无须校车接送，安全系数不就大大提高了吗？同样，能就近上学，孩子们也就不需要起早摸黑赶二三十里山路、饿着肚子上学，而烦劳爱心人士捐献午餐哩！

　　以前，每个行政村，都会有一所小学，每个乡镇，至少会有一所中学，孩子们就近入学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虽然，这些学校的条件都不会太好，但它们的地位很高，堪称乡村的“最高学府”。在那时农民的眼里，学校是本村、本乡的文化中心，也是村民的活动中心。就是那些简陋的乡村学校，向城市输送了无数的精英人才，也留下了很多人的童年记忆。大约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由于人口增长率下降、村民大量外出务工以及进城择校上学等多种原因，一村一校出现了严重的生源不足。没有学生，学校就办不下去。因此，稍后的学校撤并也是大势所趋，并收获了提高办学条件、增强师资力量的好处。

　　但中国人有一个痼疾：什么事都喜欢搞运动！“一刀切”的结果是过犹不及。撤点并校和“城市化”运动联在一起，该撤的撤了，影响力、辐射率都不弱的也撤了；该并的并在一起，风马牛不相及的也并在一起……当然，有人可能会说：即使不搞撤点并校，有些村民也会选择让孩子到城里读书！笔者以为，确有这种现象，但数量上绝对是一小部分，而且，正是由于撤点并校越来越广泛，导致教育“城挤、乡弱、村空”，才逼得许多农村家长不得不加入择校的行列！中国有那么多的农村人口，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要到城里读书。相反，没有了孩子朗朗读书声的村庄，更加缺乏吸引力，也必将加剧它的“空壳村”程度！

　　如果从发展的眼光看：出生率下降后学龄儿童减少是事实，不过在东部沿海地区，许多乡村由于经济比较发达，吸引了大量外来务工人员，他们的孩子，正好弥补了本地生源的不足——有些村庄，外地人带来的孩子数量，比本地人生下的还要多！所以，生源问题，其实是一个动态的概念；同时随着大城市生活成本的上升，许多出门打工的村民“回流”，他们带回的孩子，也有一个就近上学的问题；再者，新农村建设蓬蓬勃勃，房子是新的，路是好的，但如果孩子们不能就近入学，终究难称完美。

　　可喜的是，我县有关部门已经注意到这种新的变化，去年、今年的教师公开考录，一律面向农村，且以协议的方式固定服务期限。这对于破解教育资源“城挤、乡弱、村空”，是一个与时俱进的利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