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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条还是老的好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2-11-20 10:46

  有那么几年,心目中的恶少总是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左手一根大油条,右手一根大油条,左一口、右一口,吃得满脸的肥肉荡漾开来。此等场景,即使是在梦中出现,也刺得我眼仁生疼,所谓羡慕嫉妒恨,不外如是。

  那时的我还很小,买油条是需要排队的。总是很早就出门,碰上冬天则星斗漫天,土路上薄薄的一层霜花,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也不会觉着冷,也许是因为心是热切的,那颗吃油条的心。

  那条叫不出名字的石板街,窄窄地泛着月光,当中的廊檐下,支开了一口油锅和面案。被筷子轻轻压过的两条面,扭两下,就在翻滚的油锅中被筷子拨拉着变粗、变长,颜色也由浅黄变成金黄,直至变成“油条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认为油条的颜色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至今保留着这个词汇。

  刚出锅的油条是很好吃的,狠狠咬上一口,有一股灼热的香气直扑口腔、鼻腔,快活得能让那时的我打个哆嗦。然而那时的油条是用来配稀饭的,分上半根,蘸着酱油吃,说是用油条下饭,不如说是用酱油下饭。狠狠地吃上一次油条,也许那时我曾经许过这个愿,然而生活变化太快,新的美味太多,这种想法渐渐躲到了记忆的深处,变成一段残念。

  有一年的冬夜,和友人饮酒达旦,谈论起各自的未了心愿,忽然记起此事,座中诸人皆有同感,遂派一人出去买了一堆油条回来,无论是清吃,蘸酱油、腐乳汁吃,都觉得味道无甚出奇之处,众人兴味索然,纷纷散去。

  张爱玲说:“有人把油条塞在烧饼里吃,但是油条压扁了就又稍差,因为它里面的空气是必不可少的成分之一。”这话实在是行家之言。而馒头夹油条则更是一门艺术,似我等手拙之人实在无法夹得恰到好处,只好招呼着老板“来一副”。雪白的馒头松软而微甜,将馒头从中间掰开,只留一线相连,金灿灿的油条酥脆略咸,将它折几折,松松地夹在里面。一手握着,边走边吃,每一口的滋味和质感都不尽相同,伴随着油条在唇齿间碎裂的沙沙声,一度心绪黯淡的上学之路,因为这道简单的美味而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近年来已不大吃油条了,那些劣质油、洗衣粉的传言只是原因之一,深植于心的关于健康或者卫生的观念,是否磨钝了我对那些固执、任性、难以自圆其说的趣味的感知?只知道,我已经过了被一根油条感动的年代。

  也许该去吃肯德基的早餐油条,虽然有点发育不良的样子,色泽也浅了点,撒点糖霜或者蘸着槭树糖浆吃味道应该不坏,至少不会比美国的甜甜圈差,如果再来杯甜腻腻的可乐或者咖啡就更妙了。

  当然,如果认为这还是油条的话。  (黄海清)

责编: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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