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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妖媚遇到穷酸
●陈易伸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3-03-25 10:10

  大抵中国的文人都会有个女妖梦:落魄书生挑灯茅草屋,一美貌女妖见而倾心。或化身成某家小姐与之“偶遇”;或现形于书生屋内一番云雨。妖媚至极,温柔入骨。

  这结果也大抵分为两类,或洗手作羹汤,嫁入书生家;或曰:与公子此番为平生最乐事,奈何妾身已报恩到了离去之时,公子保重。随即如烟如雾散去。书生自当恍如一梦另娶美娇娘共度余生。

  也难怪文人有此一梦。属你时身心俱深爱你,离去时也绝不拖泥带水。妙哉妙哉,何人不爱。

  中国的女妖与书生文化源远流长,最著名的应当便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了。《聊斋志异》又名《鬼狐传》,自然里面的女妖多是狐妖。蒲松龄笔下的狐妖既各有鲜明的个性特点,又有互相截然不同的生活史,却同样的有情有义,一往情深,还有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大多以“媚人”著称,对于爱情是主动的,不受封建礼教的约束。

  《辛十四娘》是《聊斋志异》中非常广为人传的狐妖与书生的故事。辛十四娘与冯生的相遇颇有典型意味。冯生一次凌晨偶然出行,遇见一着红衣的少女,面容娇好,绰约多姿,带着一小奴仆踩着露水赶路,鞋袜都被晨露打湿了。啧,萍水相逢,一见倾心。继而因缘巧合鬼做冰人娶狐妻,也过了一段时光的安闲日子。婚后,辛十四娘几次三番劝诫冯生远离小人,但冯生嬉笑听之任之,以致于后来因口舌之争被楚公子怀恨在心,最后被诬陷杀人投入大牢。冯生入狱后,辛十四娘四处奔波斡旋,终于帮冯生洗脱冤屈,其中曲折过程略下不表。最终是,冯生对辛十四娘的爱从容貌转移到了心灵,即使其貌如老妇奄奄一息也不愿放手。

  这样的真情真义,无关功利与虚荣,正是蒲松龄极力赞颂的。

  《聊斋志异》中的狐妖与书生自然不止《辛十四娘》这一种形态,报恩的青凤与耿书生、爱笑烂漫可人的婴宁与王子服、善良的胡四娘于尚生,侠骨柔情的红玉与冯相如……均让人闻之掬一把真情泪。

  有有情有义的落魄书生,自然也有忘恩负义的混账书生。《聊斋志异》中的《丑狐》和《阿霞》讲的均是没心没肺的负心汉和狐妖的故事。

  前者的穆生得了丑狐的银钱脱了贫寒,见无油水可捞便嫌弃起狐妖的丑陋来,甚至请了道士妄图来降服丑狐。最终自食恶果被一怪物啃掉俩脚趾头,重回一床旧棉被,家无过冬粮的破败日子。后者的景生贪恋狐女阿霞的美貌,竟回家欲休发妻,对其动辄怒目诟骂,找茬拳脚相加。妻子最终含恨离去。正当他欣欣然等着娶阿霞过门,却听得阿霞嫁给了邻村的郑生。阿霞一句:“负夫人甚于负我!结发者如是,而况其他。”负心的景生最终鸡飞蛋打两手空空。

  这也正是蒲松龄一贯秉持的信念,借狐妖之情宣扬了惩善扬恶的思想,天道有常,善恶终有报。

  除却狐妖,中国古代也有其他女妖大放异彩。其中的佼佼者便属白蛇与许仙。

  《白蛇传》的传说可谓家喻户晓,与《梁山伯与祝英台》《牛郎织女》《孟姜女》并称中国民间四大传说。女妖与书生文化的影响力在其中也可见一斑。

  它的源起说法颇多,开始的故事也并不完整,到了明代冯梦龙的《警世通言》基本故事内容才初步定型。流传至今包括了西湖借伞,断桥相会,白娘子盗取灵芝草,端午雄黄酒现身,水漫金山,白蛇镇压雷峰塔下,许仙出家,许仕林救母等一系列的情节。

  较之书生许仙的优柔寡断,白蛇的敢爱敢恨更让人为之侧目。

  《聊斋志异》中其实还有一类异女子,他们大多来自阴曹地府间,本将了却尘缘,跨过奈何饮一碗孟婆汤,却因种种际遇徘徊人间。比之女妖,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则更多了一抹悲戚色彩。譬如聂小倩,譬如阿宝。正如蒲松龄所言:“情之所至,鬼神可通”,他写的鬼女一样是千人千面,个性鲜明。

  女妖也好,女鬼也罢,其与书生的故事,交织成具有中国古典特色的文化代表。

  究其原因大约有二。其一嘛,毕竟秀色可餐,不餐则浪费,能挥笔写就一段妖与人的凄美爱情故事,幻想温香软玉在怀,想来也是一大乐事。其二,是想借鬼神之事,妖媚之情来宣扬善恶之理。这大概也是《聊斋志异》一书有如此之高的艺术价值的原因吧。

  当妖媚遇到穷酸,碰撞出具有中国特色的女妖与书生文化,有意思,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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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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