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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际间的那抹茶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6年01月04日 09:23:17

  王锦春

  不知从什么辰光起对红茶颇为热衷,当那缕红彤彤的茶滑落杯中时便有种柔与暖的感觉,眼前恍若晃过一山淡雅素红的秋叶。人生又何尝不是杯中一口茶?曾几度以为自己 还在幼稚中跌跌撞撞,却不料素颜白发苍已皱。曾经痴爱的冰镇与刺激在中年的碑记间如被秋风摇撞,被冬雨浸泡,在我的舍与不舍之念里退出手心的温度。生命亦在四十岁的年轮中转过了一道弯,我似乎明白了原本执着的事情都可以放手,原本奢望的情节都可以一笑了之,看淡的看不淡的都将渐渐地释怀。

  于是觉着,中年的心境其实很多时光是闲置着的。在那个下着雨的晚上,约上几个闲友,逸坐席间,放一缕悠长的曲子,怀着对流年的感慨,聆听着《一剪梅》的委婉如诉,《月满西楼》的柔情与不舍或者是《白狐》的缠绵与牵挂,在歌曲的声声萦绕中撩起一撮茶叶,如爱惜婴孩般地挪至玻璃盅里,注入冒着白汽的开水。立刻,水汽升腾着如身披轻纱的女子,茶香便在空气中荡漾。茶盏里那抹淡红的,暖暖的,酥滑的,犹如粉嫩肌肤的茶,逼迫着你想要吻着她。你会极其爱惜着移至唇际,轻轻地,轻轻地吹着那抹热汽,与其说吹倒不如是说拿你的口鼻去享受这清香的热汽。就那么一小撮一小撮地抿进你的口中,你抿住嘴唇如噙着玉。韵味在口中回荡,甜津津的,爽滑的,略带着一丝丝那么点的苦涩。

  尽管我对茶并非有多大的研究,但,看着年轻娇美的茶艺师在茶桌边点茶时的轻袖曼舞,很是享受这被茶香包围的惬意与酥麻。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闲友高声谈笑或小声细喃,或嗔怒嬉笑或真诚啧叹,就这样一小碟,一小碟地品着,再嚼点小干果。当拇指和食指掐着那带着温度的盏或碟时,所有的愉悦情绪都在指尖被孵化着,酝酿着……我们或会心地对视,或翘着二郎腿随着音乐而用脚尖轻点着节奏。茶尽了再斟上,斟上了再尽了,尽情地享受着这茶香间的情和调儿。就如齿需要唇与之相依,肌需要肤与之相衬那样,自然我们聊起了案几上排列着的碟儿碗儿。紫砂类渗透着浓浓的古典韵味,那种成熟的气息,那种至纯至真的素窑之味在舌面滑溜喉间穿越的感觉如同沐浴在秋雨缠绵的山林之间;陶瓷诠释了轻佻与厚重的完美结合,指间掂着那素雅高贵的茶碗,尤其是那种颇具古典花式的,如同清代宫廷嫔妃的鞋底般高脚的,放在茶盘上那是一尊艺术精品,你或掂在指间欣赏,或斟满茶轻吮,均是一抹温馨地相守。在茶香间,在话语间,心情的轻松和愉悦如同撞见了满园的春色。我曾在一朋友家看到过木制的茶碗,那浑然天成的条纹,那不曾着色的素木,闻着淡淡的木香和着浓郁的茶味仿佛是扯着一素颜女子的衣袖,感觉真是妙不可言。生活原本就是一抹茶,你若能学会品,便懂得享受它的贵重。

  当我们对茶道产生爱意之时,便也就悟出了这茶间的味儿来。我最初爱着的是斟在玻璃杯间的绿茶,看着青葱的叶子盛开在杯中的感觉真的很好,我可以就这么傻傻地看着茶叶浮在杯中的造作,有的如婴孩翘着腚儿撒欢,有的如少女舒展裙摆而舞,有的如独臂老人倔强地攀岩……觉着,喝茶的乐趣远不如观茶姿那样心驰所往浮想联翩的。对于喝,要么烫口时喝,要么凉透了喝。烫时的痛,凉时的爽,无不演绎着生活的纠结与舒畅。就如苦咖啡,品着它的苦涩, 闻着它浓烈香味与热烈,才觉得生活是至真至诚的。假如品着的是白开似乎那是生活过于清闲反而能挖掘出更多的不是来。于是乎,在人生的这场弥撒上,有时品着的是悠闲,有时品着的是苦涩,有时品着的是郁闷,生活似乎都可以被我浸泡在茶盏之间。

  如若你愿意,你可以肆意地放逐自己的灵魂。你可以站在一棵树底下,念着阿弥陀佛也罢,叨着上帝阿门也罢,就这么痴呆地瞅着天际。或者穿透层层念想去看屋顶上掠过的鸟雀,带着一股曾经的驿动,久久地瞅着它们俊俏轻捷的身影。有时你会分不清此刻的自己是何种情愫,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节奏。惬意也罢,猥琐也罢,俺们不是木灰捏的,搓搓自己的手,感觉左手和右手的温情。我很是愿意这样看着它们的飞翔,或者看着它们在屋顶电线杆上撒欢,感觉它们在头顶上的温度。年轻的时候我们也如此轻便,去哪儿都不觉着累,感觉自己如一只鸟雀不受羁绊。那时有很多可以挥霍的资本,我们舍得在牌桌上驰骋,舍得在床笫间酣睡,舍得在办公室里伏案,却不曾舍得在茶间留恋。中年时才明白:生命就是一条河流,流过青春澎湃的激流已经来到了峡谷变得从容而舒缓,变得清幽。时间不再昂贵,“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感觉不再是一种奢侈,那种悠闲品茶的感觉给了我们欢畅的呼吸,愉悦的思维,将我们的忧郁薅走了,我们信奉着叶特尔法则面对终将老去的自己,慢慢品着这味端在手中的茶。岂是一个“慢”字了得?中年啦,不必总是拎起青春葱茏的岁月,不必总是感慨时光如红尘女子般绝情而去,不必再有太多的凡夫念想。临了,我们庆幸中年的自己如一朵田间路边静静散发着幽香的紫藤花,可以为身边经过的路人鼓掌,可以肆意地享受阳光下的嚣张与跋扈!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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