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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山孤行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6年04月15日 09:12:57

  童亚飞

  题为“竹山孤行”,孤吗?孤,又不孤。那天,我提早十分钟到“新世纪”,以往这里很热闹,现在不见一个人,孤冷之感油然而生。一通电话以后,一辆车来了,里面仅有山羊一人。“仅一对人吗?”我问自己。山羊没说,只是四处打电话,原先约定的骏马拜岁去了,只好又另约了两位:月亮、叶子。原定往雁荡山驴行的大计划,改成往奉化溪口走环线的小计划。

  车没进溪口镇,绕溪口而过,下高速往斑溪进去。路边有一条平缓的溪,不大不小,早已开发作漂流之用,可惜现在“水落而石出”,溪流细若游丝,冷落了溪边默默站着的广告牌。村前村后都有竹,一细看,那竹都一般大小,底下一律撒着厚厚一层秕谷——都是雷竹,准确地说是雷笋。路边好多人家在整理雷笋。车往高处走,不知不觉中路边没了雷竹,远远近近都是毛竹了。

  我们下车开始走路。四人迈上几十级石阶后,就是一个小村,只有三四栋老房子,黄泥墙,青灰瓦。廊下放着些篾片、竹株头。阶前一只狗,黑的;一只鸡,公的。庭前一株梅花,开得正盛,枝枝花花都很张扬,主人却视而不见,男人在自顾自磨刀,女人坐在竹椅上刮芋。他们三人都跑过去拍梅花了,我落在最后,看到女主人的后背,觉着有意思,举起相机欲拍。女主人旋转身,对着我直笑,红黑的脸,眯着的眼,一小绺花白头发飘散着,除了憨厚,就是亲善。

  我们在山路上走,上下都是竹,从头顶绿到脚下。起雾了,除了竹子的绿意外,就是一片白茫茫。苏轼见竹则生“解箨新篁不自持,婵娟已有岁寒姿。要看凛凛霜前意,须待秋风粉落时”之思,于是就有吟诗的冲动,七想八想之后,就有了“青纱帐外白纱帐”这么一句。回想山村看到的一幕,又凑了“一枝梅花乱土墙”一句。

  山路越来越低,继之以柴草牵衣的石级,遍撒着秋天留下的枯叶。碰到一个人了,男的,他要沿我们走过的路上山去,山羊见有相同志趣者,显得高兴。我回头朝山上看去,半山腰以下雾已退尽,以上还是灰白一片。一路几小时走过来,只遇见这么一个人。我又忽生孤独之心。

  “有香味,是什么呢?”叶子说。我们三人回答不上来,没走几步,就看到隔坑对面有一株梅花,白的。

  “梅花!香气是梅花的。”月亮说。

  越往下走,香气越浓,终于见着了整片山坡的梅花,看形势是人工种植的。大家高兴,就拍照片。苦于梅花大半已谢,构不成气候。即使坐在古桥头,由弯曲有致的古石级衬着,照片也不怎么样。我们来到小溪岙村,村头路边是雷竹;我们又到了茶家村,村头路边仍旧是雷竹。

  穿过茶家,来到水库,吃罢干粮,又进山了。雾越来越大,竹越来越密。一路上山,没虫声,没鸟声,连水声也没一点。四人谁也不开口,默默前行。我试着用“孤”组词:孤独、孤寂、孤僻……山越走越高,雾越走越大,终于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家出汗了,内衣贴住了背脊,嘴里直冒热气。爬上五百米的山岙,一阵风吹来,又觉很冷,赶快将脱下的衣服穿回去。

  往下走,到了一个村,叫“许家山”。那许家山比宁海的许家山小,但更有山村风味:高低错落的几幢老房子,黄泥墙、石头路,弯曲陡峭的石级在黄泥墙、石头墙之间游走。名为“许家山”,但只见“葛氏”和“江氏”祠堂,或许并无许姓人。我们又过了深龙坑,又过了一个叫什么“坑”或什么“家”的小山村,又是灰瓦屋、黄泥墙,又是石头路、石台阶。

  又来到茂密的毛竹林了,穿过几段“之”字形的马路,我们就回到了原点,车子就停在这里。坐进车子,细雨泼不进,寒风吹不进,再也不用瑟缩着身子让牙齿打架了,我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舒服。

  我又开始想诗了,回家后赶忙记下来:

  斑溪环走记

  青纱帐外白纱帐,竹路弯弯竹岗长。

  黛瓦三方倚老树,红梅一簇乱土墙。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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