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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那条清凌凌的溪水
——序《宁海县作家协会30年作品选》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6年04月18日 10:06:06

  杨东标

  阿门要我写几句话,作为此本集子的序言,其理由是——我是宁海县第一届作协(时称文协)的主席,他是现任的作协主席。我们有缘,曾经站在同一个位子上,我应该领这份情。虽然,我也婉言推却,但怎么都推却不了。

  时光就像南门外的溪水一样,一晃间,已经流走了三十个春秋。

  三十年了吗?是的,1986年成立宁海县作(文)协至今已整整三十个年头了。时光过得真是快。我离开家乡也快三十年了,让人生出一点伤感来。回忆起当年在县城里的种种人事、文事,恍如眼前。那时的阿门还刚刚开始写诗,躲在小米巷口的那间逼仄的斗室里。我也与一批年纪相仿的或年轻的文学朋友们整日厮混在一起,说诗歌,说散文,说剧本,编《宁海文艺》,编《早春》,心无旁骛。说心无旁骛,专心于文学,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少沾染一点官场的习气。官场的某些习气,有人称之为潜规则,很让一些纯正的文人看不起,正像他们看不起文人一样。后来呢,我离开了元气淋漓的宁海文坛,去了宁波。但南门外那条银亮的溪水一直流淌在我的心里,滋润在我的笔端。

  此刻,我忽然想起了几句诗,一句是“人生曲曲折折水,世事重重叠叠山”,也不知从哪里读得的;一句是“焦首朝朝又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这是《红楼梦》里薛宝钗的诗句。薛宝钗的命运要比林黛玉好得多,她怎么会发出如此深情而哀怨的感叹呢?看来,世人对她的内心体验还是浅。

  说世事如山、人生如水,是说社会人生之曲折,也说世事变幻之神速。三十年过去了,宁海早已不是三十年前的宁海了,宁海文坛也不同于三十年前的文坛了。对我来说,似乎变得既熟悉又陌生。宁海日新月异啊。家乡总是要常常回去的,宁波与宁海又近,上了高速,半个小时就到了。有时候,我也回老街小巷去走走,一个人踽踽而行,东瞧瞧,西看看,期望与记忆对接。但小巷已是不多,一段时间未见,又变化了。文学也同样,三十年间有多少东西可以说,我都说不全。阿门专门为我发来长长的一则短信,说了宁海一大批的作家和诗人,一大批在国内重要报刊上发表的作品,说了浦子与张忌的小说如何有影响,都让我振奋。宁海真是一块文学的土壤,代代传承,生生不息。犹如南门外的那条溪水,从远古流来,流到今天,依然生气勃勃。那条溪,方孝孺、柔石、潘天寿一定都在这里濯过足的,有这样一条溪水不舍昼夜地流着,宁海的文学,还不有声有色吗?所有的重重叠叠、曲曲折折,都成了美妙的景观。

  说煎心焦首,是对文学的感慨,对作家的感叹。时代走到今天,都有点光怪陆离了,世事如此浮躁,物欲如此盛行,还弄文学做什么?谁还来关心诗歌与小说?谁还关心报纸与书籍?整天把玩着一部手机不正是当今的文化现象吗?而对于真正有追求的作家来讲,文学之路则越来越显示出荆棘和崎岖,心中若没有定海神针,如何走得下去?忽然间想到了柔石,那时候他在上海,暑溽相逼,他关在亭子间熬着剧烈的胃痛改着《旧时代之死》这部小说,真是煎心焦首。没有这样一点精神,是走不进文学之门的。因此,柔石后来点石成金,破茧成蝶,让后人尊敬。此刻,我的宁海家乡那些年老的年轻的文学朋友们,也一样,坚守,坚执,任社会是何等的眼光,不肯退却半步,煎心焦首地耕耘着自己的文学园地,在宁海的文坛上,不,应该说是在全国的文学界里,弄出一片哗啦啦的水花来,就像南门外那条清凌凌的溪水一样,活泼而明亮。由此,也让我生敬。所有的煎心焦首,都化成开心舒眉,所有的含辛茹苦,都结成了丰硕的果实,让我生敬。

  最近,宁海籍的杭州作家赵福莲给我做了一篇访谈录,取题“文字骨肉亲,得失寸心知”,我很喜欢。她很有才气。有人说,文学是玩的,我一直没有这种轻松。文字之苦,寸心自知。既然我们都已吊在这棵树上,那就无怨无悔了。不管人家如何看,照旧走去。

  三十而立。这是孔子教导我们的。我们应该有这样坚定不移的志向。值此文集出版之际,写下数语,是祝贺,也是共勉。权作序罢。

录入: 罗孙志   责任编辑: 罗孙志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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