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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更我哭母长辞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7年03月03日 08:49:29

  赵安炉

  妈妈没有了。千山俯首,万河悲痛。

  妈在时,每周给她配一次药,想妈的时候,随时可以去南门老屋,一脚迈进阊门便大喊大叫姆妈姆妈。有时妈躺在床上,见我到家,她就起床披衣,我总喜欢与妈面对面坐着,给她点上支烟,聊一会,尽管妈总是低着眉打着盹,能看到妈就是一种慰藉和幸福。现在,妈不在了,每天睡前醒后她的音容总在脑海里掠过千万遍,她的一颦一动,一言一语,仿佛就在眼前。

  世上最熟悉、最亲切、最好听的声音便是妈妈的声音,这个声音教会我说第一句话,这个声伴随我长大,这个声音牵挂我一生,如今,上天入地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了。

  我妈没有了。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接受的事实啊!妈妈陪伴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妈妈呢。妈在时,无论置身何处,不管遭受多大挫折,我的心灵总是安定的;妈去了,我的心犹如一片枯叶四处飘荡,没有一个着落的地方。妈出殡次日,我的心像是被钢丝揪着一般痛,又像是压着万斤的巨石,六神无主,惶惶不安,身不由己驾车来到妈的坟前……妈妈,是您赐予我生命,一步步扶着我长大,可是,从今往后生活里再也没有妈妈的身影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回首往事,千言万语诉不尽失母之痛。

  本来,妈的身体一直比爸硬朗,就是腿脚不灵,行走不便,10多年前,我在黄山买回一根藤拐杖,她坚持不用,还说,难相死。近年来,妈老是摔倒,常常摔得鼻青眼肿,结果,去年12月8日那一跤摔得股骨骨折。骨折本是小病,但对于老人或许便是致命的。中医院钱医生主张手术,尽管风险大,搏一下,挺过手术就能保住命,挺不过也不惋惜,毕竟92高龄了。联系宁波医生,说血糖高血压高又体弱,手术风险大,极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如果采取保守治疗,也有60%的自愈概率。不愿意看到妈妈魂断手术台,就把希望寄托在60%的自愈率上。于是,在网上买了护理专用床,做了丁字鞋,每天给妈翻身拍背细心护理。半月后给妈翻身时,她说不怎么痛了。心中甚喜。妈最喜欢吃糯米食,冬至夜,我格外用心地炒了圆,妈没吃几个。此后,妈的胃口就不怎么好了,身体也一日一日虚弱,依此下去,估计撑不到过年了。

  那天,我问,姆妈,你哪里不舒服?她微弱地回答,没有。我说送你去住院。她说,不要去,浪费钱。妈从来不乱花钱,对自己十分苛刻,但对待子女绝不吝啬。以前靠父亲的工资度日,妈妈总是起早落黑做些家属工添补家用,尽管不富裕,但我们过年还是有新衣服穿,妈妈总是不舍得给自己添新衣。坐落在南门的三间老屋也是妈妈勤俭持家当手修建的。

  三天后,终于有病床了,奄奄一息的母亲住进了医院,指望通过治疗,能好起来,至少能熬过年。开始四五天,日日见好,之后,虽然由于血栓而肿胀的双腿有些许消退,但精神状态低落,然而,总归比住院前是有所好转。一直来,妈最喜欢过年时家人相聚的热闹场景,于是,兄妹们商定于廿七那天出院,让妈回家过年。廿八那天,妈妈的精神状态又恢复到住院前的情况,虚弱得不会说话。看着她混沌而无助的目光时,我焦急万分,备受煎熬。下午,朋友知情后说,你去找一院的陈医生看看。在好友的帮忙下,次日中午接陈医生到家,诊断后认定,我妈体内至少积水约20斤,而且肺部积水也较严重。经服药后,大量排水,每一次尿不湿换下来,我都一一称了细心记录下来。

  妈妈终于过了年。

  以往,每年的正月初一总是睡到自然醒,然后赶到老屋吃妈做的红豆糯米圆(妈叫“细豆圆”),其实当我们兄妹们赶到家,妈妈把细豆圆热了好几回。今年的正月初一,妈妈却躺在医疗床上起不来了。其实能坚持到大年初一已是庆幸,意料不到的是下午妈妈竟然呼喊我的名字,我惊喜万分地冲进房,我问,姆妈,你刚才叫我了?她说嗯,我脚痛,帮我摸摸。我兴奋得合不拢嘴,心想,这下妈妈有救了。

  初二上午接好友来家里抽血,经化验后,各项指标不算很糟,这天是妈出院以来精神状态最好的一天,吃东西下咽能力明显提高,说话有了底气,亦能与客人挥手道别。大喜过望。然而,精神状态稍有好转,她的知觉就灵敏了,时不时喊,安炉,我脚痛,帮我摸摸。这边在给妈摸脚,那边老父又在叫唤,初二是最忙碌的日子。这样的忙碌我却是多么的乐意啊。我深深地知道,为父母忙碌的日子并不多了。好景对于倒床2个月的母亲显得是那么的吝啬,初三开始状态又开始低落下去。当夜做一梦,有一物从远处“嘘”的一声飞到我身边,双手隔着被子卡住我的脖子,着力点柔软而沉重,顿觉呼吸困难,如此持续约三五秒钟,我屏息猛力摇晃头部,然而作用甚微,但脖子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看表,时间凌晨1点。我想这是近段时间精神极度紧张所致。

  初四,早上给妈喂了一小碗蛋汤和小半碗蛋白粉,服了药,由于下咽功能削弱,所有的药都是用开水融化后喂下的。猕猴桃喂了半个就不想吃了。由于连续开着电热器,干燥,嘴唇有些许干裂,渗出一点点血丝,于是关了电热器,再盖上一条被子,好在阳光灿烂,打开窗,温暖的阳光直接照到妈的床上。多么希望妈妈的心脏,就如这个新买的制氧器的马达声,永不停息啊。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一直是坚强的。曾经,面对生活的艰辛从不叫一声苦和累,竭尽心力地撑起这个家。年老后,虽然家有保姆,她还是坚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一般的病痛,她是能忍就忍。每次给妈翻身拍背时,当我听到妈妈“喔唷,喔唷”的呻吟声时,我的心就像是鞭子在抽一般的难受。

  初四的晚上,把药融在开水里喂妈喝,她艰难地张口,由于无力,嘴巴总是张不大,所以,瓷的调羹太厚,塞不进嘴巴,就用不锈钢的,又生怕保姆不小心喂食时弄破妈的舌头,所以,每次都是我亲自喂食。一小调羮的药水得费好大的劲才能咽下,好几次妈都不想喝了,在我的鼓励下她坚持喝完,这时她累得嘴边鼻子上都沁出了汗水。药融化在水里的味道有多难喝啊。每次喂药后,切一个猕猴桃,用调羮一小勺一小勺喂她吃,一是补充维生素,二是清清她的口。初一初二每次服药后能吃一个猕猴桃,问她好吃吗,她说好吃。初三开始只能吃半个了,而且吃得气喘吁吁,力不从心。初四一整天没说上10个字,我感觉到她说一个字得花九牛的力。

  每天,我心急如焚,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妈,你要坚强地好起来。可是理智告诉我,这一回妈是好不起来了,不是每一种病都能治好的,不是每一次危急都能救活的。人生真正的痛苦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渐渐衰竭走向生命的终点而无能为力。

  坚强的母亲又和我们一起度过了她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春节,欣慰之余,更多的是沉重和伤痛。

  夜晚降临,孤独袭身,心里空荡荡的,灵魂无处安放,妈妈临终时的情景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跪在床前,一手握着妈的手,一手贴着妈的头,时而掀开被角,抚摸着妈的手,妈的手没有了血色,渐渐发黄,但依然柔软而有体温,这双手曾经为这个家艰辛操劳。是这双手把我抱大,是这双手牵着我学步,是这双手扶着我长大。我从小就顽皮,常常不是这里弄出血就是那里弄伤,是妈这双手无数次为我疗伤。看着妈的脸,摸着妈的手,心如刀割,万箭穿心。妈的脸很安详,双眼闭着,嘴巴微开,但是妈的嘴里永远吐不出一个字了,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叫唤了。曾经每次回家,妈总是看着我的额头惋惜地说,好好的额角撞成这样。我知道,这是妈心疼我啊。记得那次车祸后,我躺在病床上,妈站在我身边默默流泪。近些年,每周给妈配药,妈总说,这些药全靠你哦。现在,再也没机会为妈妈配药了,再也没机会握一握妈妈的手了,再也没机会摸一摸妈妈的脸了。姆妈,如有来生,我再做您儿,再续母子情。

  人固有一死,一代帝王将相亦不能长生不老,但谁也不愿意自己的亲人离开人世。感性的我一直认为妈妈是不会死的,妈妈不应该死,自己的妈妈怎么能死掉呢!自出生以来已习惯了有妈妈的日子,一旦没有了,生活将会黯然失色。那天的那一刻,我把嗓子喊破也唤不来妈妈的一回头,您已化作一缕青烟直上九霄奔赴天国。老屋里所有的空间,每一件家什都充盈着妈妈的气息,睹物思母,万般悲伤,我怕回家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手机上拍的全是妈妈的照片,记录着妈妈最后的日子,一看到照片便胸口疼痛,于是,全部封存至电脑,不忍目睹妈妈的容颜啊。

  慈颜已逝,风木与悲。我妈,生于象山大塘,与我父一见如故,佛前定情,结成秦晋,生儿育女,艰辛劳作,勤俭持家,安享晚年。世上痛无救母药,妈妈于2017年2月2日(正月初六)下午4时仙逝,永久地闭上了那慈爱的双眼,从容而平静地驾鹤仙归,享年93岁,功德圆满,寿终正寝。墓地是妈妈自己选的,山坡平缓,坐北朝南,前景开阔,闹中取静,山边是寺庙,山下是古道,修建于1997年冬至。

  宝婺光沉天上宿,莲花香现佛前身。妈妈的后半生都在信佛念经中度过,我想,此刻她一定在天堂对着我微笑。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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