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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亦有情天亦泪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7年05月19日 09:28:19

  雪冰

  5月7日下午,老母亲来电话,告知上海姨妈去世。是表弟一时联系不上我而电告母亲的。上海姨妈身体健朗,怎么一下子就去了?我深感突然。八十七岁,虽也算高寿善终,但总觉得姨妈活到百岁是没问题的。不是嘛,前年,我采访过几位长寿老人,有九秩寿星上山下地劳作不辍、身轻体健的;有百岁人瑞能把孙中山遗嘱流利背诵的;还有一对九十五岁的健康老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乐观豁达、幽默诙谐的上海姨父,善良勤劳、慈祥和蔼的上海姨妈,前后只隔一年,相继离世,怎么就不能相濡以沫、白首百年?

  是晚,我们一众表兄弟商定,第二天五点集中包车赴沪,去送姨妈最后一程。

  5月8日凌晨两点,我个把钟头一小觉。短觉无梦,长夜不眠,索性起床。到了四时许,也是一夜难安睡,早早起来等着的宏明表哥,即驱车前往高速公路梅林出口。莫道君行早,表兄弟、表姊妹,还有老娘舅、舅妈十多人已然等着。大家是去心似箭,早去早到早一点见上最后一面!

  中巴车即刻启程。一路雾雨兼程,天亦有情天亦泪。从我走出家门,天就始雨。车出宁海,苦雨相随。查看气象,上海无雨。车近杭州湾跨海大桥,再查气象,上海亦雨。由是,车上跨海大桥,那天海空朦雨亦奇中的大桥足见雄姿,但大家已然没了观景的心情,那景致不再入眼入心。

  九点,车到上海宝山殡仪馆,相随全程的凄凉苦雨依然在下。无情的是人们心情更凄苦,有情的是天人同悲雨如泪。不论无情抑或有情,当下已不再是关键,主要的是,我们早发急赶、早欲一见的心情得不到慰藉。殡仪馆规定,十一点二十举行追悼仪式,之前一律不得见面。莫可奈何。面对凄清苦雨莫可奈何,面对俨然行规莫可奈何。等待,人生有太多太多的等待,从出生到死亡,也许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等待成长、等待成功、等待爱情、等待希望……人生的努力、奋进有时往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与其说是上下求索,莫如说无奈等待。等待是过程,等待也是结果。

  此时等待的过程或许是我们表兄弟之间难得的交流机会。表兄弟们虽大都在宁海,但也难能常常碰面。在此也算悲中有喜,也真的是悲喜交集。说起姨妈,大家无不说好。我小时候,就是常为有上海姨妈、有上海好姨妈而骄傲。现在大家说起,都唏嘘不已。我们二十多个表兄弟,仅一人没到过上海,没上过姨妈家,其余的都到过、多次到过,都受到过热情款待。往事不堪回首,只能直面无情的现实,只能面对无情的等待。等待的结果,当是唯有悲却无喜了。在司仪的主持下,追悼仪式准时开始。姨妈退休前的单位领导致悼词、上海大表哥代表家属致答谢词。亲友们排队依次向遗体鞠躬、敬花,作最后的告别。面对姨妈慈祥的遗像、安详的遗容,我竟无一滴眼泪。并非大悲无恸、大痛无泪,而应是我的心早已非我能属,游离躯体……

  自1981年始,我独自出走江西回转,之后年复一年闯关东、下南粤、走八闽,我都把上海市杭州路的一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棚屋当作中转站。1989年上半年,我与明汉表弟在上海搞一个新技术项目,更是把姨妈家当作自己的家。那是姨妈一家六口的家。那时表姐下放回城,已在上钢五厂工作,大表哥也下放回转进入上海二十九棉纺厂。他们开始时尚未结婚,我等一去,他们就住到厂里,把他们一家人本就挤不开身的房子让出来。记得,表姐来后,这个家更是欢声笑语不断,表姐与姨父一唱一和,把大家逗得不亦乐乎。大表哥总是背着或夹着书籍资料,要把被下乡给耽误了的时间补回来。“梅花香自苦寒来”,大表哥自我奋发、修成正果,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那时,我每次去,退休没多久的姨妈总是先给张罗吃的,那屋前搭的不足一平方的灶披间立马捅开了煤饼炉。我深深记得姨妈炖的红烧肉,直到今天,好几十年来我终未吃到如此独特口味的红烧肉,这红烧肉当然主要是上海风味的,也许还带有点姨妈从家乡带去的特色,吃到嘴里,甜甜的咸咸的、油油的香香的、软软的糯糯的,几乎入口即化,到底是什么滋味我说不来,就是美味不可方物、佳肴无可言表。还有我在家总吃的带鱼,姨妈又做出了令人齿颊留香的味道。姨妈用来油炸,那香味直透心底。等到上桌,我早已食指大动、垂涎欲滴了。而早餐呢,每每是锅贴、小笼包、油条等轮换着口味。其实,那时的我们,连吃饱都是一个问题,还谈什么突出风味、轮换口味?!

  到上海姨妈家俨然是过节,而上海姨妈一家来宁海更是跟过节一样。记得我还小,有一次姨妈来家乡,我们几家都聚到外婆家,那种热闹,胜于过年。姨妈带来的糖果糕点是我们的至爱,那些穿的用的,我们见所未见。我们与随姨妈同来的上海表姐表哥,在山间、地头,溪边、晒场玩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上海二表哥还会柔术,后弯腰嘴可咬起毽子,每每“表演”,引得观者如云、热闹非常。可是,热闹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欢聚过后的别离则使人深深伤怀。少不更事,但我已知愁滋味。夜未央、寒露浓,路廊外、村道边,离人泪、送别情。那时交通极其不便,回乡小聚后的姨妈一家,半夜起来,步行到桥头胡坐车。姨妈一家步一程、车一程,或者船一程,山一程、水一程,辗转回沪。那天凌晨,我也随外婆、妈妈她们送别,送一程,说一程,哭一程。我小小的心灵也深受打击,甚至想,早知离别如此之苦,我宁可不要那短促的欢闹。

  不不不,离别的伤痛可酿成下一次的相逢欢聚。所以我等着、盼着,或寒假或暑假的日子,那时上海的表兄弟会来,有时我也会去。十几岁时的暑假,我又一次(三四岁时去过,但无印象)搭乘父亲的机帆船去上海,到姨妈家。我第一次在上海吃到大白兔奶糖,喝到姨妈的上海钢管厂自行生产、职工享受的汽水,还第一次到姨父的棉纺厂职工浴室洗澡……我饱了口福,也饱了眼福,上海当时最著名的24层楼,表哥表弟带着去看过,南京路、淮海路、外滩都去过,最难忘的是上海动物园……

  那次的上海之行,印象深刻的还有,那天我们几个走在大马路,一辆小车缓缓开来,我这小小乡下人不知及时避让,比我小一岁的表弟奋不顾身冲上前,迎面推停小车。小车司机吓得大喊。无知者无畏,我没事人一样,表弟则是哈哈大笑。回来后说起,姨妈吓得非同小可,把表弟好一顿说教。是的,姨妈不会骂人,从不骂人。在厂里,正如厂领导在悼词中所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是好员工。在家呢,忙忙碌碌、辛辛苦苦,是好母亲。在我们眼里,是一位和和气气、亲亲热热的好姨妈。

  我的双眼终于糢糊了,姨妈不见了,被推进火化炉。天人永隔,在此永别!

  天已向晚,雨还在下,车在回程。晚七时许,在上海发展了二十来年的表哥,发来微信问到哪了。这位表哥曾经几年时间亏过200万,能亏也能赚,几年工夫,他们一大家子,买了四套房产。表哥第二句问话破空而来:兄弟,有什么压力吗?这可从何问起?从何说起?这一天下来,我的脸上难道尽是写着沉郁落寞,而不是悲情伤怀?一千个读者,可以读出一千个哈姆雷特。类似的表情,可以看出不同的心境。表哥是随口一问,我却是沉思良多。

  车快到宁海,表弟分发上海表姐表哥表弟送的香烟,每人一条硬中华。礼数太周全,太客气了!宏明表哥说这是上海人的海派作兴吧。我说不会吧,应是对我们表兄弟的特别情谊。是的,姨妈走了,表兄弟、表姊妹们在——这份情在,这份缘在。我的眼眶盈满眼水,下车,抬首,仰望华灯中的夜空,迎接凉意沁人的天雨,泪水雨水交和。人间有情人有泪,天亦有情天亦泪。

 
录入: 袁银泽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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