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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轻盈
———读樵夫散文《屈子祠:一个人的沉入与飞翔》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7年06月12日 10:23:46

  吕晓曙

  作家樵夫在《屈子祠:一个人的沉入与飞翔》里说,他从岳阳赶往玉笥山,一路上“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临到屈子祠天方晴朗。也是雨过天晴的晌午,我在《文学港》杂志上读到了它,跟随作者拜谒了三闾大夫祠。

  散文开篇,作者说“是一定要借助仰望的目光才能与它的气息相通”。遂放弃了高于祠宇的,从玉笥山半山腰这条来路,而是选择了沿着沉入了屈大夫的汨罗江到玉笥山的脚下。大概是知道,延绵千年的江水会向有心人诉说许多时光浸透之后的烟雨风尘,犹如迎客的一盏茶,别有润喉的醇香。

  在通往屈子祠的石级上,所见的是“辽阔邈远的天空”,铺排了整个视野的蓝天,仿佛凝固在远天,俯瞰着来人的云朵。慕名而来的羁旅者们,带着各自的虞敬,来探寻心中的屈大夫。期待着可遇不可遇间,灵魂有所升腾。

  作者从始至终对屈子祠的凝视,无疑是更加深切的,显得有所凭依。将“目光洗得干干净净”,痴醉地抚摸,定定地凝立。在礼仪屈子祠的同时,身心得到纯净凝重的洗礼,想必是无可厚非的。

  跟随着作家跨进门槛,面对“粗朴的楠木大柱”,在两百六十年的时光物语中,我的魂灵与许许多多来到这里彻底安稳下来的灵魂一样,浸润着,无可言表。

  落着两道光的天井,天井里斑驳的,相互守望了三百年的古桂,窗棂上枯萎了依旧有着淡雅芬芳的艾草,庭檐下“德范千秋”的匾额,经时光沉酿后,被樵夫一一寻见,与它们相谈甚欢却不露声色。万物润泽,光阴恒久。一众生命,于此轮回往替,生生不息,春华秋实。这才有了让来人舒服、沉醉的轻盈温暖,在这里外物已被剔除,肉身松弛下来,摊开,消解,或有飞翔,或有抵达生命更深处的风帆。

  供有三闾大夫神位牌的神龛,一对钟鼓,在作者的凝探中拥有了丰厚的生命质感,仿佛还能闻嗅到泛着光亮的沉香,来自时间豁然的烘焙。他的笔尖真确不只是对盆草、古桂等的生命点染,如若是单给草木生长作几句呼号,看似抒情,所谓即景,实则无病呻吟。诸如此类的写作太有可能流于浮泛的“设计”,空洞乏味,这样的文本,就我所见,泛泛众多。越是这样,越能看到樵夫的独特真诚以及他对写作的追求。樵夫的散文,是站在大地上沉吟的,随意翻到一段即朗朗上口,且唇齿留香,饶有意趣。

  那口“沉重而烟色的巨钟”、巨鼓,在充盈响彻之后,在时光里深潜。镀金魁梧的屈子,手抚佩剑,朝作者走来。

  散文的第三部分,写的是屈原的身世、履历、遭遇、人格理想,极其厚重。读过后觉得写作有点“着急”了,似乎还可以深探。这一部分自然同样有着出自作者独到风格的议叙,但与此前的凝视来比,或者在叙述的绵密上突然加快了,从步步而入,循循而来,到这里有了些小跑的意味。写屈子祠,非径直说屈原,由祠宇的瞻仰、凝谒至叙写屈大夫的际遇,顺理成章。就文本而言,此前的三闾大夫已气象大观,但毕竟屈子所处的家国风云,他砥砺革新、遭陷遭谤、北望郢都、自沉汨罗,有忠直人格的分量在,有历史的轻重在,这样写作更有血肉,更显得规整。

  追随作者在屈子祠沉吟或者翻飞,魂灵自由放逐,不断受到涤浴,变得轻盈起来,渴望起来,“活”了过来。

  屈大夫,惊鸿翱过,绝响千年。

  凝望着屈子祠赭色的牌楼,凝立在广场上,追赶着贾谊、杜甫、司马迁……这些伟大的灵魂;“凝立在那,深情望着胡须飘飞的三闾大夫。”作者一次次凝立,一如既往凝视的目光,与一个个厚重的魂灵对视,对吟,沉静地倾谈,这太需要勇气了,而这勇气来自于凝视者丰腴的灵魂。对人格高峰的追寻与仰望,或濡染凡俗的心灵,或迸击出生命交错时炽热的火花。这是灵魂的礼仪,与万物相交相诉,这是作者独一无二的,将自己交付出去的仪式。

  语言是散文的血肉,好散文的语言不仅打动人,浸润人,而且升拔心灵,这些在樵夫近年来的散文中愈发凸显。他的散文追求一种精神气质的弥漫,沉静中渗透着温暖。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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