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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外公二三事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7年06月19日 09:46:12

  魏人彪

  从后来长辈们的叙述中,我知道,我应该是见过奶奶和外婆的,但打从记事起,我的生活里就只有爷爷和外公了。

  记忆里,爷爷和外公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他们有如土地一般黝黑的皮肤密密地爬满了皱纹和暴突的青筋,我的小手抚上去,便有一种宕荡起伏的感觉。爷爷高个,身板清瘦、硬朗,年轻时曾在大上海的船厂做工、打拼的精干依稀可见。外公稍矮,胖墩墩的,却是一个美髯公,长长的须发黑里窜白,飘飘扬扬,很有些脱俗和不凡。

  爷爷在老家强蛟后舟村,守着田地,守望着四季的那份收成;外公也生活在乡下,长街一个叫大湖的村子里;在单位工作的父母领着年幼的我们住在城关,与他们不远不近、不即不离的样子。

  那时,倘若爷爷、外公进城,便是我们的节日了。

  通常,爷爷和外公都是步行来的。一个临近公历新年的夜晚,我们还在吃饭,只听得屋外一声叫唤,母亲说像是外公的声音,急忙开了门,却见一只大竹篮从黑暗中“跳”将进来,竹篮晃悠了几下,才看到一袭黑衣黑裤的外公风尘仆仆地站在了灯光里!他是早一天从大湖出发,在胡陈西张村的大女儿处住了一晚,歇歇脚,六十里左右的路程,走了整整两天!

  在兄妹中,母亲是最小的一个,她上面一个姐姐、四个哥哥,所以母亲自小备受宠爱。她的几个兄弟和嫂嫂得知父亲要进城去看望小妹,都不惜将自个儿家中最好的事物“贡献”出来,过西张,大女儿又往担子上添了一些,所以外公带的东西一定极其丰富。长街的横包粽、隔砂糕、酒盅糕、萝卜丝团,还有青蟹、蛏子、鱼等小海鲜“漓卤溚浆”摆了一桌子。

  最难忘的是,外公常常会偷偷地往我的口袋里塞进三五分钱。

  千万不要小觑了这三五分钱,在那个年代,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天的生计。后来,我才知道,这三五分钱,对于嗜酒如命的外公也是同样的重要呵。外公把子女们每月给他的零花钱都毫不吝惜地送进了代销店,往往到下旬,就身无分文了,可他从不向子女们吭气,天天去代销店赊酒,每次不多,一二两就够,代销店也是只管赊给他,一来乡里乡亲的,又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二来,外公会在下个月初把赊账结算清楚,“诚信度”极高,或者是他的哪个儿子、孙子知道了,也会为他结了酒账。外公喝酒绝不讲究,不用“配”酒的点心,两三分钱一两的糟烧白酒一下倒进嘴里,然后用手紧紧抿实了嘴巴,慢慢地品。外公说,酒气也是酒,怎么可以浪费!

  外公要回去了,母亲买好车票,将他送到车站,眼看着外公排在发车的队伍进了站台,才挥手道别匆匆赶回单位上班。谁知母亲一转身,外公就跑出车站,退掉车票,叭哒叭哒开开心心地上路了。我知道,外公是舍不得那几毛车票钱,那几毛钱,够他几天的酒呢。

  事后母亲责问,他却振振有词:“一个熟人有急事,正愁买不着车票……”一副助人为乐的样子。

  看看,外公的“调皮”绝不亚于那时的我们啊!

  老家的自留地是一片李园。当十几株李树开始挂果的时候,爷爷就会在园子的角落搭一个小小的草棚,日夜守在园子里。

  爷爷的李园有两个品种,一个是红皮红囊的,叫荔枝李,还有一个青皮红囊的,叫西瓜李。李子带皮可吃,皮有点儿酸,果囊却是甜甜的,果囊的甜和着那点儿酸一起嚼,酸酸甜甜的,满嘴生津。

  爷爷是单丁,育有一双儿女——我父亲和嫁在桥头胡的姑妈。每年四、五月麦收季节,李子熟了,爷爷找了叔伯堂兄帮忙采摘。等李子全部摘下来后,爷爷会挑到集市上卖一点,乡亲里分一点,拣出两大篮最好的,一口气担进城,让我们分享。

  母亲是不会让我们可着性儿吃的,她说,李子吃多了会滑肠。那时候,无论母亲的这个说法是不是对,我们兄妹仨可都不认这个理。上学前,趁着母亲背转身的一会儿功夫,我们匆匆将李子一把一把地塞进书包,眼看书包要胀破了方才罢休。

  长长的暑假,母亲也会将我们送回老家。那是何等无忧无虑的时光哦!山梁上、河塘中,草垛上、柴堆旁,村头的老树下、林间的旮旯里……哪里没有我和小伙伴们疯疯颠颠的身影?每天午餐、晚餐,非得爷爷满村呼唤、寻找。有时,爷爷终于忍无可忍,生气了,威胁我要告诉母亲。可我不怕,“天高母后远”,依然我行我素,不是浑身湿漉漉,就是整个脸黑糊糊地回来,就差上房揭瓦了。爷爷骂道:“讲讲勿听,你这个人皮有三寸厚!”

  我顶嘴:“我的皮三寸厚,你的皮三尺厚。”我本以为爷爷的愤怒会“发扬光大”,不想,他却哈哈地笑开了。

  有一次,我在一个堂叔公家的柴禾堆上发现一本没有封皮、无头无尾的书(后来才知道竟是《青春之歌》),看了两页,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我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看得如痴如醉。天黑了,爷爷叫我不动,只好将电灯线拉到门口;晚饭做好了,爷爷自己喝了几口酒,便索然无味地放下筷子;后来,爷爷也陪着我坐下来,默默地看高阔的夜空里星星的闪动和划落。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页,爷爷“嚯”地站起来,将煨在灶膛的粥罐扒拉出来,倒入碗里,摆在我面前。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那淡淡的粥香,是以怎样强劲的冲击波,引发我肚子里排山倒海的“欢呼”的。

  爷爷、外公先后走了,我再也感受不到他们融融的热爱了。爷爷和外公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他们朴素、日常、微小的所有给予,其实只是他们内心最本真的自然流露,这样温暖,让人联想起从前那些散布在田间,覆盖在种子上的稻草!

  这爱和温暖一直潜存在我的心头,像酵母一样,活着,生长着!在这个世界上,爷爷和外公是我的根。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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