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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话里的雪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7年12月18日 09:26:42

  思原

  “大雪”节气已过,但现在的冬天,一年比一年暖和。去冬几乎没下过雪,城区更是只飘过一些零星雪花。下面我想谈谈宁海老话中的雪。

  雪白:世上的万物中,颜色白的东西很多,如白纸、白布、白米、白糖等等。如果要形容某种事物白的程度,这类词也有一些,如白茫茫、白皑皑、白花花等等。但我认为,最白的要数雪了,没有什么能赶上它超过它的。所以就有“雪白”一词,其意就是像雪一样白。雪确实很白,白得那么纯洁,白得那么耀眼,没有一点杂色。有时为了强调白的特性,还把这个词重叠起来用:雪白雪白,效果尤为显著。

  雪霰子:下雪下的是雪花,在下雪花之前,往往会下雪霰子。再早些,天气预报会说“有雨夹雪”,这很可能就是雨夹着雪霰子一起下;有时也不尽然,如今年2月23日,预报是阴有小雨,中午12时许,城区小雨中却夹着雪霰子。雪霰子晶莹剔透,比雹子小得多,很像尿素、复合肥一样的细粒,打在瓦片上、玻璃上会蹦跳作响。

  开雪眼:雪不是动物,雪没有眼。但在整个下雪的过程中,我们宁海人特别是年纪大的人,往往会说开雪眼。下雪天是很少见的,天空像一把特大的筛子把特殊的“面粉”纷纷扬扬筛下来。雪落过半日或一夜之后,大地披上了银装。雪停时,天空会出现一抹亮色,这时,老人会说开雪眼了。这个雪眼不是指地上的雪,而是天上的云。言下之意雪只是短暂停会儿,下雪的云层并未消散。这是下雪天的“回光返照”,等会儿还要接着下,下得大还是下得小就看老天高兴了。

  雪骨淡:我们宁海有“石骨铁硬”这个成语,形容硬的程度。“雪骨淡”这个词也有一个“骨”字,来形容淡的程度。我们没上过“上甘岭”,没有吃过雪,不知道雪是什么滋味,雪到底有多淡,只是凭想象学着上辈的话在使用。在品尝菜肴时,会用雪骨淡来说菜烧得太淡了;也有人会省略了一个“骨”字,说“雪淡”,意思反正一样,就是淡,欠滋味,得放点酱油或盐。如果是液态的甜点,雪骨淡不够甜,那就放点糖。

  落雪暖捂捂:大家都知道,下雪不冷烊雪冷(烊读洋,即溶化)。说起来还有一个下雪天作客的民间故事。据说很早时候的一个冬天,一位女儿的父亲到女婿家作客,两亲家见面,当天自然好生款待。不料,第二天下起雪来。吝啬的主人自言自语:“落雪暖捂捂,亲家好走路。”意思是你好回去了。可客人很聪明,听到该话时也自言自语:“落雪暖洋洋,路上断人行。”这里的“行”是行走的意思,但不读xing,方言读“杭”(宁海以前属台州,据说文革时“大海航行”读“大海航杭”)。意思是我不会回去的,下雪天路上没人,我一回家,双方都倒牌子了。其实,冷和暖是相对而言的,比如,早春和冬天比,早春和初夏比,暖冷各不相同。

  冬雪“矿”(收藏),春雪“双”(用脚蹬):意思是冬雪是好的,可收藏起来,春雪是不好的,不受欢迎。这和“冬雪是宝春雪是草”的说法,同一个道理。这是为什么呢?一般来说,我县春天多雨。而冬天降雨少,比较干燥,土地缺少水分。降雪能增加土地的湿度,使农作物生长加快;冬季下雪,同时又能杀死病虫害,来年农业会获得丰收,因此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而春雪呢,过了春节,蛰伏了一冬的虫菌有点苏醒,生命力也开始强盛,春雪对它的杀伤力不明显。对春花作物来说,尽管有点点长大,但还是幼苗,春雪的冷和冻却会把它冻伤或冻死,造成农业歉收,因此不受欢迎。

  不义铜钿汤泼雪:这话很形象,是劝人为善的正能量话语。常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财富应该通过劳动和正当合法的渠道取得。这里的汤,即热水,如果把热水泼到雪上,还留下什么呢?这个比喻太恰当了。当今社会,还存在某些不合理;但事实告诉我们,社会在进步,所有人的生活水平都在提高。不管是穷的还是富的,不管是有权还是无权,如果见到不属于自己的铜钿眼红,想占为己有,那就离自取灭亡不远了。

  清明断雪:这是流传的天气谚语,常和下半句“谷雨断霜”连起来用。意思是到了这两个节气天气已转暖,不会有雪或霜了。我县许多上年纪的农民,嘴里这么念叨,行动上也照此安排农活。清明在4月5日前后,谷雨在4月20日前后,断雪断霜要这么迟,只能说明古时的天气,比现在要冷得多,所以现在有“暖冬”之说。

  落雪鸟褪毛:这话比喻祸不单行,带有同情怜悯的意思。落雪是冷的,可是,靠羽毛保暖的鸟却要在雪天换毛,它的境遇可想而知。鸟,宁海话读“吊”,如果真有这种下雪天褪毛的鸟,也许它要上吊离开这个世界了。再说另一层意思:雪天整个大地银装素裹,鸟没有食物用来果腹,这种饥寒交迫的状况只有鸟自己知道。

  记得几十年前笔者童年时,大雪天用一根细绳子拴住一根短木棒撑起一个筛子,下面撒上谷物,抓麻雀十拿九稳。现在天气变暖,冬天也不大下雪,再说带“雪”字的土话也不多,以后有关雪的话题也许会更少了。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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