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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年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02月12日 10:00:59

  ●仇叶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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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吃饭、穿衣都有困难,农民口袋中少钱,米甏里缺米,过年花销又大。为此,大家把过年称之为“年关”。还常说:过年难,难过年,年难过。嘴上虽这么说,但对老祖宗留下的传统习惯,家家还都是精心准备,当作一件大事来办。

  家里的当家人,早在开春时就为过年做准备了。在自留地里播种捣年糕的晚谷,扼粽、做汤圆、搭老酒的糯谷。在山边田头种打糖用的芝麻、花生、苞芦、粟米、番薯等。还饲养猪、羊、鸡、鸭、鹅等。

  每年过年,最操心的是家庭主妇。家里五六个人过日子,最起码要为每人做双新鞋。做新鞋要用苎麻拧鞋底线,拧好的鞋底线,放在锅里煮软、晾干。要收集、积储垫鞋底的原料。垫鞋底的原料是做衣服剪下的布片、布角,旧衣裤拆下的布块,这些原料都要靠平时留心、积储。垫鞋底时,把毛笋壳压平,按家里人双脚大小,剪出鞋底样。再在鞋底样上,用浆糊把布片一片片粘连起来。一只鞋底,布片要粘贴几十层甚至上百层。在粘连成的鞋底两面,挑选上好的白布做封面。晾干后,用苎麻线缝结实。苎麻线穿在一根又粗又长的针眼里,抹上黄腊润滑,一针一针地缝制。线脚越密集、拉得越紧,鞋底越结实。线路图案越精巧,鞋底越美观。太厚的鞋底针穿不过,得用鞋锥锥,抵针顶,拔针拔。

  据说在农村小姑娘十来岁,就开始练习缝制鞋底。这是一种很吃力的针线活,主妇们白天工作忙,大多是挑灯夜干。鞋底制成后,再选用厚实的布料剪出鞋面。给鞋面滚边,上纽带,女性还要在鞋面上绣花,最后把鞋面缝制在鞋底上。制成一双美观大方、适合双脚、又不扣脚,还能耐磨的布鞋,需要有一定针线活功底,也是做针线活的基本功。

  过年要做新衣服,主妇们得上街挑选质地牢固、不易褪色,幅门阔,价格低的布料。新衣服有的请裁缝缝制,有的是主妇自己缝制。那些经济困难的家庭,小孩子穿的衣服,很多是用旧衣服改制的。改制旧衣服,全靠主妇们自己动脑、动手。农村穿衣流传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说法。小弟小妹们过年没有新衣穿,穿改制成的旧衣服,心里很不高兴,小嘴翘得高高的。大人们劝说:等你长大了,过年就有新衣服穿了。孩子们想想也是,盼望自己早点长大,早点穿上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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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粮食虽不充裕,正月里客人来了,邻居们来串门,闲唠食总是不能少的。在农村,过年闲唠食品分为打、炒、放三大类。

  打糖,有芝麻糖、花生糖、冬米糖、粟米糖等。这些糖成本高,打得少。米胖糖(大炮糖)、苞芦团成本低,打得多。打糖要煎糖浆。煎糖浆要种番薯、蜉麦芽,一道道工序真不少。打糖那天更热闹,几家邻居放在一起打,各家搬来糖浆、打糖的原料(炒熟的冬米、芝麻、花生米等)、辅料、柴爿、家什,洋箱桶、瓷瓶等大大小小储藏干货盛器。

  上灶煎糖淋、拌料的是我家老厨师。父亲说,打糖关键在煎糖淋,煎糖淋很有讲究。糖浆放在锅里煎,要不停地搅动,防止沉淀。更要把握好糖淋的成熟度,糖淋没有煎到一定程度,打出的糖不会松脆。糖淋煎过了度,打出的糖会有焦味。把糖淋煎到旗状就好了,什么叫旗状?用长竹筷插入糖淋锅中,挑上来糖淋粘连在筷头上,薄薄的像一面小旗。糖淋煎到这时,把打糖的原料倒入锅中。打花生糖,倒入花生。打米胖糖,倒入米胖。打芝麻、冬米混合糖,就倒入芝麻、冬米,再加入生姜、桔皮丝等辅料。倒入原料后,要用力搅拌,搅拌均匀后起锅,倒入糖架里。糖架放在面床上。糖架四四方方,形如豆腐架子,比豆腐架子薄,糖架有薄有厚。芝麻糖、花生糖、冬米糖,糖块小,用薄的糖架。米胖糖糖块大,用厚的糖架。要把糖架中的糖坯碾平,碾糖坯有一种特制的工具,它用原木制成,两头像擀面杖一样的是把手,中间一段高高凸起是碾盘。碾糖坯很费力。为了防止糖架、碾盘粘连糖浆,可以在糖架内框、碾盘上抹点油。打花生糖颗粒大而硬,还得用糖棰敲打,糖棰也用原木制成。越敲打,糖块粘连得越紧密、越均匀,吃起来就更香。糖坯敲打好后,拿去糖架,用刀切成条或块。炒熟后的玉米颗粒更大、更坚硬,无法打成糖,切成条或块,只能用糖浆粘成团。

  炒是炒花生、香瓜子、南瓜子、蚕豆、番薯糕等。花生、番薯糕用砂炒,先把砂子放在铁锅里炒热,再倒入带壳花生。花生炒熟冷却后,用米筛筛去砂子。炒蚕豆用粗盐,方法与炒带壳花生相同。蚕豆在热锅中翻炒,会发出嘣嘣的崩裂声,蚕豆越崩裂,豆肉吃起来就越酥。香瓜子、南瓜子也可用砂炒。要想有点咸味,也可用盐炒。

  放,则有点放炮的意思,也叫放爆。用爆米机放米胖、苞芦花、年糕片等。放爆有专门师傅,爆米机用铁制成,它是一个圆圆的、能密封、可转动的铁锅。在这种铁锅里放进一升米,密封后放在柴火上烧烤,一边烧烤一边转动,柴火越旺、转动越快越好。爆米机上装有仪表,温度和压力都能在仪表上显示。仪表上指针到指定位置,爆米机师傅把爆米机口转向一个特制的大竹篓口,用脚踏住爆米机,用套杆掰开爆米机密封盖,砰嘭一声,一升米就变成了一畚斗米胖。那时放爆米,一炮一角钱,祠堂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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