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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 树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03月19日 14:05:15

  洪昌成

  凡是村庄都有树,树是村庄的标志。

  乡下的村庄比较散乱,有的聚居密集,有的零乱分散。居住的地理环境也各有不同,有依山傍水的,有濒临海边的,有居于山岗的——但无论村子在何处,都有几棵大树点缀,透出一片苍翠绿意。从古至今,人与树有缘,相互依存。即便是古村落,也离不开树的陪衬。“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个村名真美,不觉令人遐想:古老的村巷那么幽深,错落有致的民居掩映在绿树丛中,交叉的树枝缀满了粉白的、红艳的杏花,一路芬芳,满村春色。这是何等优雅的乡村美景,使人好生羡慕。

  前几日与朋友聊起村树。他说三十余年前,曾在满山岛装运鹅卵石筑坝,民工们在海滩上不停地挖呀挖,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清香,用锄刨开,原来有一个巨大的古樟树桩。他们用脚步量了一下,直径足有十来米宽,占地面积比两间房屋还要大。试想,这棵古樟在海滩上沉睡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它经受着海水的浸泡、侵蚀和浪潮的冲击,到如今还没有腐烂殆尽,真令人不可思议。我常常想,如果满山岛一带的古村没有沉陷之前,这棵古樟到底生长了多少年?可又有谁知道呢。人的寿命仅仅是几十年,而树只要环境许可,生命是无限的。我想,古人之所以没有砍伐这棵古树,是因为他们懂得美化家园,对村树怀有一种尊重的,敬畏的,甚至神圣的心理。

  我记得年轻时,曾去一朋友家做客。那时信息闭塞,交通不便,自上船登岸,一路步行。记得朋友曾告诉我村名及村口有一棵大树。顺着卵石小道,我踽踽而行,转过一个山弯又一个山弯,但见沟沟壑壑都有村庄,都有大树,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忽然岔道多起来,我一脸迷茫,生怕“误入歧途”,怎么办?正在迟疑时,忽见前面路边一棵大树,茂盛的枝叶迎风招展,发出沙沙的响动,似乎在迎接我这个不速之客。我不觉心头一喜,快步近前。这是一棵硕大的古樟,七八个人绝对抱不过来。仰看树冠遮天蔽日,树枝虬劲苍老,怕有几百年了吧?树是坐标,我找准方向,在日头西斜时,终于到达目的地——山根井头。这是个偏僻的山村,密密匝匝的小瓦房依着山脚高低不匀,且家家户户都有个院子,院子里总有几棵大树。这里满眼是高山密林,溪水长流,俨然是一幅乡村水墨画。朋友告诉我,这里野兽太多,花豹、角麂、上树狸、獾,什么都有,尤其是野猪危害最大,山地里的庄稼被糟蹋得稀巴烂。因此,他们每家都持有猎枪,这是政府批准的。必要时打它一两只。一席话说得我怦然心动,既恐惧又好奇。的确,这山村山清水秀,空气清新,一切原始生态,世外桃源。

  我向来爱慕树,对树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我家的房前屋后长满了香樟、田油、沙朴、乌桕、苦楝等野生树种,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生命力极其旺盛。春天,树枝萌芽,焕发出生机,小鸟在枝头啁啾,树们给予我们一股喜悦和希望;夏秋两季,树们为我们撑出一片绿荫,让我们遮风挡雨,是乡村一道靓丽风景;冬天,树们又以铁骨铮铮的躯干,为我们抵御风雪。老人们常说,村头村尾的大树是风水树,砍不得,否则会带来不幸和灾难。我虽不迷信,但宁可信其有。我相信树是有生命的,有灵性的。它守护着一方家园,记载着人间的岁月沧桑,以博大的胸怀为人们遮风挡雨,接纳四方行人。树是无私的、高尚的、神圣的。假如一个村庄没有一棵绿树,光秃秃的,尽管琼楼玉宇,也会毫无生机,黯然失色。

  我曾去过北京、海南和厦门的鼓浪屿,由于各地的气候条件和地理环境的不同,所适宜生长的树也不一样。北京最常见的有白杨、青松、槐树等,它们高大而伟岸,这儿一丛,那儿一排,如一座座矮山,倔强地抵御着沙尘暴的袭击。而海南的树别有一种南国风情,渗透着婉约温柔的美。海南岛上的椰子、槟榔、油棕、榕树等热带雨林随处可见。椰树是具有代表性的风景树,光溜溜的树杆,狭长的叶子如同芭蕉,清风绿影,的确是避暑胜地。海边沙滩上,三两棵椰子树斜着身子,迎风摇曳,映衬着蓝天碧海,弄潮的游人在海浪中戏耍,实在是一道迷人的风景。榕树是树中之王,它们长得疯狂,如火如荼,能独木成林。海南人的房屋大多居于树林中,初来乍到,你发现不了一个完整的村庄。在厦门鼓浪屿的海边,我看到了一棵千年古榕,它生长在岩石上,几乎没有泥土,盘根错节,狠狠地将根钻到岩缝里,钻到海水中,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不禁令人敬畏。岛上民居拥挤,但处处是绿树古藤,环境整洁,清幽,给人一种诗情画意之感。每家的小院子都有桂圆树,据说这桂圆树是男人为女人所种。有两种含义:一是祝愿女主人早生贵子(“贵”与“桂”取其谐音);二是女人坐月子吃桂圆能滋补身体。谁家种了桂圆树,谁就代表爱自己的妻子。

  人人爱护树,树造福于人类,人与树自然和谐地共存,才构成了一个美丽的乡村。

录入:袁慧敏  责任编辑: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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