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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倾了我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07月06日 08: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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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我还是没钱,想过很多办法赚钱,还是入不敷出,她条件比我好些,但住在外面,房租水电吃饭穿衣各种开销就大了,我对金钱一直没有多大的欲望,添衣不同,但她一直抑制自己。

  想来她比我早熟,有个周末她和我坐在校门口的冷饮店,看着学校门口开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她说: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买部车子。我说你家条件不是蛮好的嘛,急什么啊。她愣了下下,转开了话题。

  想起来那一段日子真美好,我们天天腻味在一起,好像要把一辈子的时间浓缩在那一年。小镇有一个每天播放卡萨布兰卡的文艺火车小站,我们天天在歌声里虚度时光。

  离我们房子不远有一条半废弃的火车轨道,每天大概只有一两班货运列车。南方的深秋早晚都多雾,这种天气很适合文艺的人在铁轨上单独行走,目力所及白茫茫一片,很适合忧郁。可惜那个时候添衣并不文艺,当然刚开始总是很安静,很诗意,有一次正好风把添衣长发吹得扬起,我说:我看见了风。

  可能口音不标准被听成了疯,于是诗意没有了,变成了铁轨上的追逐打闹。

  我喜欢晚上的添衣,月光下她像一只乖乖的小猫,静静地卧在我怀里,让我倾倒。

  白天的添衣有时候让我看不懂,她很着急,急着毕业,急着赚钱,急着干很多事。

  当然我也理解她,大四第一个学期末,很多单位就来学校招人,市电视台也来了人,重点考察了几个人,有李炜,有添衣,有叶馨,论外貌,论才艺,论素质,他们三个人拔尖,但最后和电视台签三方协议的却是另一个貌不惊人的男生。

  添衣很受打击,李炜和叶馨也有些不开心,不过他们家里很快找了关系,签进了和电视台合作的文化公司,也进了电视台工作,只有添衣没有着落。

  添衣一直和我说她家里条件很好,我一直很相信她,因为她很早就有了手机,而我连寻呼机都买不起。

  那一个学期我们都开始为工作奔走,手机很重要,尤其对我们住在外面的人来说。

  我早就签了深圳的一家单位,然后我又带着添衣去深圳面试,面试很顺利,但深圳的物价和我们的未来,让我们觉得压力颇大,添衣闷闷不乐,我就拉她和我一起去青山湖公园散心,顺便看了场电影。结果退场的时候手机不见了。

  添衣发了很大的火,怪我拉她去看电影,然后出门去打了个电话,接着又拿着篮子回学校洗澡,回来后,她跟我说要回趟家,回去拿钱。

  她家并不远,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省内另一个大城市,她一回去就是三四天。

  其实我那时怀疑她并没有回家。

  最后一个学期,我们把房子退了,我天天在各个学校里打篮球,各种友谊赛,赛后各种喝酒,各种忧伤。

  她一开学就很少来学校,一直到处去面试,上海,北京,南京,唯独没有深圳。深圳并不是没有单位接收她,但她说她不喜欢那儿的天气。

  五月的一个晚上她回到学校,她还是那么美丽,我还是那么忧伤,我们在校园里散步,不说话,默默地走了一路,月光下栀子花香了一路,就像我的无奈,洒满了一路。

  我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有心无力。

  4

  二十年没见,添衣还是那个添衣,依旧美丽。

  我带她去了江布拉克草原,璀璨星河下也没什么好说,我们谈起了少年时的梦想。我说我有段时间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

  她问我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梦想。

  我说我好想在新疆买一块地,搭一个马厩,养几匹马,不事农耕,不事渔樵,不多读书,不求上进,白天骑着马在草甸子上呼啸来回,累了,便躺在蓝天白云下,嚼一根荒草,静静地看着雪山。

  我说,不过,梦想不过就是想想而已。

  她说,那就买啊,我们合伙买一个。

  我笑笑不说话,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好像时光穿越重重迷雾,返回那么多年以前的那个晚上,她说,你笑得好温暖,我们接吻吧。

  月亮悄悄蒙上一层纱,夜云慢慢替了晚霞,曾经有个少年郎,曾经痴心想,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个人,陪我一起看花开,陪我一起看流霞。

  人生就像一列渐渐驶离站台的火车,无法再回到过去曾经的时间地点,无法再沐浴曾经的月色,曾经你的怀抱,曾经见到你就明亮起来的心情,曾经流过的热泪,曾经痛彻的心扉,曾经爱你如生命的心。只能鸣一声汽笛,默默将它们埋在心底,说一声,今晚夜色真好。

  她走的时候我没有去送她,恋爱过的人,不用告别。

  那晚月亮升起来,静静地,照着天山,风从这里路过,去往远方,一切都已经很遥远,那年的故事,终于要消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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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袁慧敏  责任编辑: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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