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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既见君子》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07月09日 10:20:02

  陈荣

  不知是不是读书时总写命题作文的缘故,现在想写点东西,非要先拟个标题,否则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关于这篇文字,我曾想用“既见君子,我心则休”或“既见君子,诗淡如菊”来表达阅读后的感受,最后还是觉得简单点,更符合这本书的叙述风格,如风过耳,读后余香,不绝于今。

  《既见君子——过去时代的诗与人》是部谈论古典诗歌的集子,豆瓣上的评分非常高,我去找来读倒不是豆瓣的缘故。《收获》“最亮的星”专栏,有张定浩的两篇关于顾城,海子的文章,让人惊艳不已。第一次发现评论文章原来可以这样写,没有一丝一毫的卖弄,浮躁与武断,仅是节制,内敛的话,充满熨贴和抚慰,顿时有了那么点相见恨晚的意思。上网搜他的作品,发现却非常少,作家到了37岁那年,才有了《既见君子》这部自己真正认可的作品。薄薄200多页篇幅,居然花了四年时光,可见张定浩对写字的慎重。他自谦是个“没有想法的人”,但在这个满是想法的世界上,这样的人显得尤为弥足珍贵。

  人们对事物的指手画脚,评头论足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人以此为职业,靠这吃饭。影视评论,文艺评论,时事评论……滔滔不绝,居高临下,高谈阔论。妄图强加于人,以棍子或帽子,这些貌似专业的文字很多时候在忽悠大众的同时也在忽悠他们自己。

  也许真正意义上纯粹的评论是不存在的,好的文论应该是借助作品来谈论自身,而不是企图去影响别人,它只是告诉读者,作品如何影响了他自己。对于过往“没有任何翻案文章,谈论他只是为了有益我们自身”,如果刚好被路过的我们一一拾起,也算是作者一点小小的安慰,这种低到尘埃的态度,才是文论的品质保证。好的文论,它更像是札记,散文的延伸,没有文本的局限,思想得以自由。

  关于诗歌,我们从小的教育都是从唐诗开始,然后仍从唐诗结束,唐诗之外的古诗,尤其是唐之前的古诗时代,有意无意被忽略了。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诗歌创作不是少部分人的专利,它最具生命力的部分恰恰来自泥土的根部。“不学诗,无以言”,甚至不学诗,无以歌,最早诗歌定义是对平常说话的要求,是百姓劳作歌曲的表达。从《诗经》始,《离骚》,汉乐府,《古诗十九首》,魏晋南北朝,无不如此,子建,嗣宗,渊明,宣城等杰出之辈正是深知诗的自然之道。“诗歌于他们,并不承担创造与自我确认的责任。他们甚至有力量把拟古和相互效仿当做最自然的诗歌形式”,“让最简单的语素承担最强有力的诗意”,这些带有泥土般自然流露的诗行具备简洁的特质,唯其简洁,才“蕴藏一些恒久的价值,自身能够随时代变化”,但自唐以下,诗歌越来越像一种士大夫唱和的生活方式,创作上苦心经营,刻意谋求“各自独特的,或大或小的诗歌世界。”

  无论从《诗经》的源头顺流而下,还是自新世界人们溯流而上,都无法避开以李白为代表的唐诗时代的巨大身影,学术范畴上可以另外讨论,但这种分行,就教育设置上,不可避免的使许多人无意识地丧失了抵达古典时代的机会。《既见君子》的价值在于提醒溯流而上的人们,去发现那个诗歌更有力量的时代,可以让“我们在疼痛中不断把目光反向自身的时代,并藉由它们的引路,我们得以有可能碰触到某种值得过的生活,某种更好的生活。”君子轻语,却如雷贯耳。好的诗论不是庖丁解牛,论者若无一颗“圆润寂照的清净心”拘泥一方,不过是“推己及人”罢了,这方面叶嘉莹与张定浩比较,一个是谆谆教导的老师,一个则是“云胡不喜”的君子。

  优秀的诗行,安定我们浮躁的内心,让目光越过唐朝,去“既见君子”。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