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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完的美食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08月20日 09:54:29

  徐丽

  吃食是个永恒的课题。“初春去吃蚕豆和腌笃鲜,之后则有鲥鱼和六月黄,秋风一起就一定要捏到大闸蟹蟹脚的蟹腥味,冬天则要个蛋饺肉皮粉丝煲。”这是吃货随着时节变化对食物的念想。

  家常吃食,在作家笔下,呈现了诱人色泽,铺陈出阵阵思乡情怀,这情怀是以自幼吃起的食物为基底的,离家后,自然成了记忆中魂牵梦萦的怀乡情结,仿佛一吃到这食物,那心中的情绪才会妥帖,才有前行的动力。

  在作家笔下,吃食的颜色,是多彩的。比如汪曾祺写过的肥酒是这样的:“蒸酒的时候,上面吊着一大块肥肉,肥油一滴一滴地滴在酒里。这酒是碧绿的。”蔡珠儿在描述食物色泽时,其选用的词语一直让我觉得惊艳,描写的腊味是留着岁月陈香的:“醉红的腊肠、酱紫的肝肠、肥白的油鸭、赤褐的腊肉,还有一只只蜜黄晶亮的大火腿,粉光脂艳油香绕梁,一派富泰气象。”水果是清凉明丽的:“娇红的柿子、米白的雪梨、脂黄的沙田柚,还有一种郁青色的小圆橙,专用来剥皮晒陈皮,果贩挂起一串串翻白的果皮,街市弥漫着柑橘的精油香气。”这样传神的食物颜色,让我记起其在《台北花事》的自序里,写花草的用色,简直绝了:“桔梗粉青,茉莉甜白,凤仙肉红,月季宝朱,九重葛霞紫,绣球霁蓝,万寿菊金澄澄,是热带阳光凝成的结晶,碰到唯恐烫手。还有一种灰碧色的软草,柔长如丝,用来烘衬花色。”这个自序写得太好,结果,我正文的内容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一段颜色分明、独具分辨的文字,好多年后却是牢牢记着,还形成了“她的序言比正文更可读”的模糊印象。在陆文夫那篇轰动文坛的《美食家》里,随处摘下一段,每一种食物都散发着鲜艳的色泽:“凤尾虾、南腿片、毛豆青椒、白斩鸡,这些菜的本身都是有颜色的。熏青鱼、五香牛肉、虾子鲞鱼等等颜色不太鲜艳,便用各色蔬果镶在周围,有鲜红的山楂,有碧绿的青梅。”也许对食物发自内心的喜爱,才能写出如此动人味蕾的文字。

  食物的情怀,也是多样的。《诗经》中有“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菽苴”,这里有顺应时节的情怀;晋朝有张翰的莼鲈之思,秋风起,思念故乡的莼羹、鲈鱼脍,便辞官回家了,如今说来自然是一段佳话;《东京梦华录》通过对食物等的描述来记载当时北宋东京汴梁城的繁盛:“东华门外,市井最盛,盖禁中买卖在此,凡饮食、时新花果、鱼虾鳖蟹、鹑兔脯腊、金玉珍玩衣着,无非天下之奇。其品味若数十分,客要一二十味下酒,随索目下便有之。”这些文字里藏着作者对故园的黍离之思。周作人对北京的吃食颇有微词:“我在北京彷徨了十年,终未曾吃到好点心。”这里有他对精致食物的渴望。朱赢椿主编过一本叫《肥肉》的美食书,书的封皮是一大片五花肉,肉质纹理清晰,就是这么直接,书里的内容都是各个作者写的与肥肉相关的故事,从作家、编剧到学生似乎都或多或少与肥肉有一段难忘的过往,或是食物匮乏时对油滋滋肥肉的牵挂,或是物质丰腴时对肥肉的鄙夷,各个时代各有不一样的食物情怀,真是与“食”俱进。《查令街84号》记录了一个以书为媒的君子之交的故事。一直缺钱的海莲·汉芙无法实地拜访伦敦,店员塞西亚在信中这样教她制作特色鲜明的约克郡布丁:当你要把肉放进炉子时,挪个位子摆一个铁盘让它预热。在肉烤好前一个半钟头,浇一点儿肉汁在铁盘上,不用太多,浅浅的够铺满铁盘即可。这样一个蓬松柔软的约克郡布丁,多少抚慰了海莲·汉芙双脚不能抵达查令十字街84号的遗憾。

  很多时候,我们记录食物,其实是在怀念一段逝去的岁月。汪曾祺写过很多美食,莜麦面,汽锅鸡,杨林肥酒……这些美食文字中有西南联大的生活,也有恩师沈从文,他的美食文字的特色是吃食夹杂在一个个过往的生活故事里,这样整个故事都是肥溜溜的了。焦桐在《台湾味道》里认为,最能代表台湾特色的莫非风味小吃。这点我还是蛮认同的,街头小铺的风味吃食最能熨帖奔波生活里的肢体疲惫。所以有时候,食物在我们的人生中承载着不单单是程序式的一日三餐,更是贴胃时的肥腴香甜带来的心情上的愉悦,那愉悦,恰能慰我们一路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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