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 网站首页  >  宁海新闻网  >  新版栏目  >  缑乡风情

战火中的那些“们”

——读尤金·罗根《奥斯曼帝国的衰亡》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10月29日 09:22:53

  徐巧琼

  1916年,美索不达米亚。一场暴雨过后,几名英国人爬出泥坑,踢起了足球,旁边的一群土耳其人,则被球赛给迷住了,聚拢过来,当起了吃瓜群众。

  不,这不是在足球场,这是在一战的战场上。踢球的,是被困在库特阿马拉的英国军人,看球的,是发起进攻的土耳其狙击手,双方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是不断收紧的包围圈。

  读完此书,我印象最深的,并非那一场场惨烈残酷的战役;也不是那几位运筹帷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人生赢家;而是炮火中成千上万的普通士兵,以及他们的欢欣,他们的挣扎和他们的期待。

  19世纪,工业革命兴起,欧洲各国纷纷冒尖,与此同时,曾经的霸天虎——奥斯曼帝国,却像个迟暮老人,逐渐步履蹒跚,成为遭人嫌弃的“欧洲病夫”。列强环伺,帝国纵然有颗“佛系”的心,也摆脱不了“上砧板”的命。据悉,一战中,奥斯曼军民死亡总数高达292万,曾经的“大一统”也惨遭解体,但巨大的牺牲,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长期以来,无论在小说中,还是在电影里,奥斯曼始终处于被“遗忘”的角落。国家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普通士兵,他们血染沙场,到头来,又得到多少关注?

  幸亏,有这本《奥斯曼帝国的衰亡》。

  尤金·罗根曾在中东生活多年,凭借自己擅长土耳其语的优势,他搜集了大量“被人忽略”的史料,最终形成这部以奥斯曼为中心,全方位解读一战期间,帝国是非成败的文学作品。同时,此书还借助无数普通士兵、民众的视角,向读者展开一张张小人物的浮世白描图。

  1911年,奥斯曼政府拟斥资,委托英国打造战舰,但因囊中羞涩,政府只好祭出“爱国”大旗,呼吁市民众筹献爱心。为让“我们的”战舰早日完工,民众掏出积蓄,小朋友们捐出零花钱,大家涌上街头,将钱投入筹捐箱。但令人恼火的是,好不容易完工的战舰,最终被英国据为己有了。这样的憋屈,也为奥斯曼日后的“站队”德国,埋下了导火索。

  三年后,欧洲开战,全球各国摩拳擦掌,奥斯曼政府也发出参战总动员。此时,即将离家的新兵面带忧伤,告别亲人走出家门。身后,战鼓擂,歌声起:哦,战士们啊,我不得不像个孤独的陌生人一样出征。我的叹息和泪水太多,连那山川都无法承受。

  巴士拉战争、沙勒罗瓦之战、高加索战役、加里波利大捷……枪林弹雨中,一排排士兵就像刈草般,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海水,浸湿了土地。战争,如咆哮的秋风,卷走了一批批年轻的生命。

  “我悲凉地唱着关于他们的记忆,若您并非铁石心肠,您就应当为他们流下泪来。”战争诗人塔布提的诗句,寄托了对阵亡将士的无限哀思,也在无数士兵中广为流传。

  为谁而战?因何而战?士兵们一直搞不清楚,他们只知道,“为了国家,自己必须生存或牺牲”。对于长期鏖战的敌人,他们并无恶意,久而久之,甚至还产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体谅。停火时,一方会把香烟、葡萄干、榛子和杏仁扔进敌方战壕,另一方也会扔以水果罐头表示感谢。一次撤退后,奥斯曼军还收到对方的纸条,上面写着“后会有期”。

  在殖民地人民眼里,自己所在城市的陷落与否、由谁占领,并无多大区别,当地人“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但随着血战过后,军队的嗜血性得到激发,每次围城的开始和结束,都成为民众的噩梦。缺衣少食、被怀疑、被杀害……正是战争中平民百姓的常态。

  文章最后,战事结束,一位印度士兵感慨道:“一切风浪都已过去,我们终于能平静地回到家乡。”这番话,代表了所有士兵的心愿,也代表了我们,每一个爱好和平的“们”的心愿。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