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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轮船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8年11月19日 10:33:34

  仇叶祥

  上世纪宁海人去上海,很多人是到宁波乘轮船。从宁波江北轮船码头上船,到上海十六铺码头下船,约11个小时。在轮船上睡一夜,第二天早晨就到大上海了。那种能承载千人以上的大船,称它为上海轮船。

  据我所知,上海轮船舱位分四个等级:二等舱是双人房间,供县(团)级以上干部乘坐,票价是7元2角。三等舱每间12张床位,分上下铺,票价5元4角。四等舱每间16个床位,也是上下铺,称鹁鸽笼,票价4元7角。五等舱为统舱,在轮船的底层,没有床铺,船票3元6角,加三角钱,领一张草席,找一个栖身之处即可。也可选择甲板上空当处睡觉,不过睡在甲板上,下半夜会被海风刮得瑟瑟发抖。睡在底舱呢,那闷热不用说,隆隆响的发动机也让你很难受。坐五等舱的人虽辛苦,但因公出差的人,回单位有1元2角的补贴费可领取,从经济上说是很合算的。

  要去上海了,最理想是买到三、四等舱的船票。但宁波至上海每天往返只有一条轮船,去的人又多,一票难求是可想而知的。宁海汽车站虽有上海轮船售票点,但一天没有几张票。那时从上海下放到宁海的知青很多,他们逢年过节都想回上海,船票就显得更加紧张。有的托熟人,有的在售票那天,早早去排队。能买到五等舱船票,也是谢天谢地了。

  乘轮船去上海的人,吃过早中饭,就得去汽车站乘车。那时公路狭窄,路面又不平,宁海到宁波需要二三个小时。再从宁波南站乘1路公交车到江北轮船码头,又得花一个小时,下午4时左右才检票上船。

  上船后,一般是先找到自己的船舱位子,再找安放行李的地方。那些买了五等舱船票的人,心里更焦急,都想在舱底或甲板上找个好位置。经常去上海的老江湖,熟门熟路的,都能找到较理想的位子。那些第一次坐轮船的人,拿着行李,挟着草席,从舱底到甲板,从甲板再到舱底,找得满头大汗,也难找到理想的位子。

  客人全部上了船,潮水也涨了,拉起舷梯,几声笛鸣,轮船慢悠悠地起航,缓缓驶出宁波港。过了镇海招宝山,洋面渐渐宽阔,天也渐渐地暗下来了。此时,船上非常热闹,设在船舱第三层的餐厅开饭了,要吃饭的人排起长长的队伍。盖浇饭分肉片盖浇饭,炒鸡丁盖浇饭、炒霉干菜盖浇级、炒青菜盖浇饭等,价格分别是1角5分和2角。有条件的人,也可以点炒几个热菜,但那需要耐心等待,还有啤酒供应。很多人为了省钱、省时间,自带点心或饭菜上船。

  到了晚上7点钟,船上放映厅还会放电影,票价是1角5分。放的是《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和样板戏影片《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海港》等。

  晚上10点钟过后,船上的乘客陆续熄灯睡觉。那天我买的是四等舱,睡的是上铺。正朦朦胧胧间,听船舱内传来“这蟹多壮,只只红膏”,还伴有阵阵酒香味。原来下铺的两个宁波人,打着手电筒,纸板箱垫着油纸布,上面放着数十只熬好带来的越蟹,配有酱油、米醋。还有一瓶打开的宁波大曲。这种蟹在宁海,一般是腌了当咸下饭,要么熬熟了,放进嘴里带壳嚼,吐出一口渣,只吸它的鲜味。可这两个宁波人把蟹壳、蟹身、蟹脚的蟹肉吃得干干净净,还不时碰杯。这时我才坚信:全世界宁波人最喜欢吃蟹,吃蟹水平也最高。

  几声笛响,我醒来一看,已是凌晨3时多了,内行的人说:轮船已进吴淞口了。这时大家纷纷起床,到洗刷间排队;到卫生间门外排队。天刚蒙蒙亮,轮船靠岸,人们拎着大包小袋,排着长队,依次下船。

  从上海回宁波,买船票要提前几天,到金陵东路外滩售票处去排队。凌晨3点,这里就有人在排队了,地上有很多砖头、拖鞋等物件也排着队,它们分别代表站在旁边休息、聊天、抽烟的人。开始售票后,队伍慢慢地向前移动。那次,回程票我们买的是工农兵3号船的三等舱。

  回家那天,下午提早在轮船码头吃了碗阳春面(光面)。9分钱、2两半粮票一大碗,放上猪油、葱花、味精。吃起来透骨鲜。

  下午4时左右,来到轮船码头,通过布告和广播才知道,原定的工农兵3号轮船,因尚在维修中,今晚不能起航去宁波了。去宁波的客人改乘东风1号、民主2号货轮,船票一律按五等舱计价,上船后到指定的窗口换票退款。不想坐货轮的客人,可以免费退票、改票。考虑到返回上海,重新安排住宿的麻烦,绝大多数人决定坐货轮回宁波。上船后,退回船票余额,用船票换回一张铺位编码牌,领到一张草席和一条毛毯。

  货轮舱壁上没有窗户,只有舱顶有几个天窗。舱壁上有对号入睡的编码,编码之间挨得很紧,如果你是200多斤的大胖子,要想摆平身体确有几分困难,好在那时国民缺衣少食,肥胖的人并不多。编号不分男女,躺下睡觉时,男男女女紧紧地挨在一起。船舱中间的空甲板上,也划着横七竖八的线条,留下狭窄的通道,也编着铺位号。舱内虽人多声杂,但在工作人员的极力维护下,还算井然有序。

  几声笛鸣,货轮开启了。往日这时,旅客可以站在甲板上,观看黄浦江边灯火灿烂的夜景,今晚乘坐的是货轮,大家就没有那种眼福了。我们旁边的铺位是2名年轻的海军军官,安顿好行李后,一名军官带着微笑问我俩:想打扑克吗?我说可以啊,就是水平不怎么样。我们很快在船舱内摆开了战场,以“抲双”的形式决定输赢。晚上11时已过,我向舱内瞟去,很多年轻的女旅客,不好意思夹在大男人中间睡觉,毛毯披在身上,歪坐在铺位上,摇摇晃晃地打着瞌睡。过了午夜,我再次向船舱瞟去,美女们实在熬不住了,一个个挤在男人群中睡着了,我们4人也打扫战场开始休息。

  深夜2点钟左右,洋面上风浪加大,货轮开始剧烈地摇晃,人们在睡梦中被摇醒,睁开迷茫的双眼,感到腹中不停的涌动,有人开始呕吐了。一直折腾到轮船开进金塘口,风浪小了,轮船航行平稳了,人们腹中该吐的也吐完了。

  货轮过了镇海招宝山,船上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轮船很快就要到达宁波码头,请抓紧收拾行李,叠好毛毯。用毛毯、草席,到窗口换回自己的船票,准备检票下船。

  早上四点半左右,轮船停靠在宁波码头,乘客们涌向舱口,舱门打开了,大家依次下船。到码头上接客的人,掂起脚尖,瞪大双眼在人群中寻找要接的人。当老人们看到已长高、长大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时,扑上前去,用铁骨硬的宁波话说:侬长高了,长大了,阿拉快勿认得侬了。快跟爷爷回家,爷爷给侬熬白蟹吃;快跟外婆回家,外婆已经买了大黄鱼,给侬烧咸菜黄鱼吃;兄弟,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青蟹,昨天托人从宁海买了好几个大青蟹,回家蒸熟了,我们慢慢吃。人间亲情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拿着并不多的行李,快步来到1号公交车站,乘公交车到南站。碰巧宁波去宁海的头班车,还有几张余票。赶紧买了2只麦糕充饥,匆匆忙忙回到温馨的家。

  改革开放后,交通运输业百花齐放,国营、集体、个体载客车车主瞄准了大上海这个客运市场。高速公路的建成,又缩短了宁海与上海的距离。在市场激烈竞争的形势下,2003年官方宣布:宁波到上海的客轮停航,上海轮船成了人们记忆中难以抹去的历史。

  【沧桑看云】

录入:袁银泽  责任编辑:袁银泽  稿源: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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