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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温暖便不同

——读天健诗集有感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9年02月18日 10:10:09

  南溪生

  前几日,天健兄找到我办公室,递上他刚刚出炉的诗集《温暖》。正如这诗集的名字一样,我感觉到了这本集子的温度。

  抽出时间认真读了他的诗集,有两个意想不到。第一个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些年竟“偷偷摸摸”写出了这么多诗。我印象较深的是他的散文、随笔以及文艺评论,似乎涉猎很广,尤其是文艺评论,对音乐、绘画、文学似乎都有研究,且有独到的见解。唯独对他的诗知之甚少。第二个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诗歌的品质、质地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他的诗写的大多是自己的生活,所见、所思、所感、所悟,细细品来,每有惊喜。作为同是中年人,同是生活在宁海这块土地上的人,同是对人生的遭际、世态的炎凉深有体察的人,我们在很多地方是相通的,也因此很能引起共鸣。

  他的诗,有不少展现的是与现实之间的紧张,但也有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与现实的紧张是写诗必须具备的一种姿态,但紧张之余的松弛往往更引人入胜,让人心生暖意。反过来,这种松弛又反衬出和加深着与现实之间的紧张感。松弛很多时候是一种理想,而紧张才是现实。

  且看《邂逅》一诗:

  梦一个人要一万里的长度/加上三千吨日子/用文火慢炖/云彩为料/然后/在子时三刻里酝酿/便有面容安详/声音二两/你读着老子的《道德经》/一个哈欠/便像庄子在午后的逍遥/起身抱拳

  你谈论古今的诗文/抚筝拨弦/就像《离骚》送来了千年天籁/清香一缕/你倾诉古人的情怀/比天还远/就像清明时节的小雨缠绵/几回纷纷

  相遇/觥筹交错的畅饮/用一寸光阴换取三生片段/醉的模样里/便是你前世的慷慨和仗义/在洒满阳光的人间/我沿着梦的足迹赏心悦目

  以我的直觉,此所谓“邂逅”,对象并非某位俗世中人,更非某曼妙女子,而是诗人心仪的古人,是老庄,是屈子,是其他的圣达贤人。更是心仪的一种理想生活状态、人生状态,是悠闲地读《道德经》,是庄子似的逍遥自在,一个哈欠后的起身抱拳,是屈子的抚筝拨弦,几回纷纷。这种邂逅,其所传递出的是一种情怀,大有“大隐隐于市,闭门即深山”的况味。而觥筹交错的畅饮,也终究不是彻底的痛快淋漓。因为诗人所能拿出的现实时间也不过是“一寸光阴”,所谓慷慨仗义也只是在“醉的模样里”,是前世而并非今生。现实是怎样的?是“在更换了一次又一次工作后/我无奈的抉择变得苍白”,是“忠诚被蜕化成相对论/从一而终成为稀世珍宝”,便只好“在文字里成为调兵遣将的王者”(《我所想到的余生》)。

  也正因为这种邂逅是美好的,也不可能成为生活的常态,便愈觉珍贵。这种邂逅需要提供的精神上的准备便要愈加充分:一万里的长度,够长;三千吨日子,够重;文火慢炖,够耐心;云彩为料,够浪漫;子时三刻,够讲究;声音二两,够轻柔;清香一缕,够雅致。

  从形式和修辞来说,诗人似乎比较偏好感觉的移用。他把所有的感觉调动起来,打碎,移位,杂糅,给阅读者造成一种冲击,带来意外之喜。譬如他在另一首诗中同样运用了这种手法:从唐朝到今朝/就有一万吨的痛苦被你理解/从陌生到熟悉/就有一千船的迷茫被你消融(《读金刚经》)。这种独特的手法,在把诗歌情绪或意境具象化的同时,让诗与读者之间设置的那道障碍得到了缓释。它并不是一览无余的通透,也不是层层加码的晦涩,而是像一层薄薄的面纱,若隐若现。

  作为诗,《邂逅》所呈现出来的实则是一种矛盾的状态。这种矛盾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是生活的理想与理想的生活之间的矛盾,是虚与实的矛盾。因为有矛盾,才有诗歌。作为诗人的天健,终究是乐观的。他的眼里的人间还是“洒满阳光的人间”,他的足迹是“梦的足迹”,他的情绪和心态是赏心悦目的情绪及心态。

  想到诗人奥登说过的一句话,“诗歌不能使任何事情发生”。但诗人所追求的往往是“生命和心灵的自由状态”。即便什么都不能发生,但“生活继续着,就像大海承诺了水的方向”(《仰慕者》)。这是一种积极豁达的人生态度。读天健的诗,能感受得到他的这种执着。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