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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记》解读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9年03月18日 09:39:12

  南溪生

  个人认为,《担心记》是很“阿门”的一首诗,是非常能体现阿门风格、阿门思考深度的一首诗,也是技术上比较趋于完善完美的一首诗。

  这首诗,读下来整体的感觉就是“焦虑”,多重焦虑,四节诗、八个担心,可称之为“焦虑综合征”,但每一层所呈现的角度是不同的:第一个层面,担心焦虑的是自然现象、天气,这是表层的,主要是借此打开诗歌;第二个层面,担心焦虑的是生存状态——年老时的孤独,词语顺着两耳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撞入瞳孔”,可见交流之困难,是一种不被理解、无法排遣的孤独;第三个层面,是灵魂层面,“担心身体里的血液空了、骨头轻了”,这血液、骨头也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血液和骨头,灵魂赶不上葬礼,说明生命走到了尽头,肉体即将(或已经)消亡,但灵魂、精神、道德、人格层面的建设还没有达到可以使自己坦然面对的程度,有遗憾、有缺憾,这是诗人对自己的高要求;第四个层面,是艺术层面,这是诗人毕生追求的东西,但他担心诗也有病、有意识流,还当县令,诗的作者以一滴水的形象躲到冰块里、一滴血的形象坐在刀刃上,意象非常冷峻、诡异,这也是令读者最费解的地方:这里面有没有某一种政治隐喻?水的自由状态是流动的,进入冰块就失去了自由;血在血管里才是有意义的、自由的,坐在刀刃上不仅不自由,还面临着危险、消亡(或者实际上已经消亡)。血代表的是生命,坐是一种姿态,又仿佛让人感觉到一种倔强、一种意志、一种傲骨、一种不甘;“乌有乡”,概念来自于司马相如的《乌有赋》,乌有就是没有,乌有乡其实就是没有乡,就是不存在这个地方,也就是说这个假设从根子上是被自己否定掉的:诗根本不可能到某个地方做县令,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担心又是不必要的、不存在的。这其实是一种悖论。

  这样的解读是不是过度,是不是到位?此前和诗人有过沟通,请他释疑,但被他婉拒了。他的理由是“诗歌有朦胧美,要保持一点神秘感,说破了,诗神是要怪罪的”,这么说听起来有点玄乎,甚至有点摆谱,但他又说“诗写到一定时候,诗句自己跑出来,好像不是我找来的”。这个我信,这个大概就是他所谓的诗神,所以不能强求于他。何况,对于一首好诗来说,应该有多重指向、多元呈现、多种解读,每个人都可以有每个人的观感,就如你如何看哈姆雷特一样。

  就我个人的理解,这首诗里所呈现的焦虑,既有肉体的、也有灵魂的,既有物质的、也有精神的,既有当下的、又有将来的,既有自然的、也有社会的,既有个体的、也有普遍的。这种焦虑综合征可能谁都会有,特别是步入中年之人,因着人生肩上的担子最重,表现得也就尤甚。而我所读到的,除了活着的不易,还有活着的坚韧,以及某种不安,以及来自熔岩之下的自我警醒。

  附: 《担心记》

  担心夏天越来越热,树叶

  来不及喊渴,花儿来不及开放

  就死了;担心落日像火球

  一不小心,嘭地点燃了地面

  担心老了,孤独是烈酒

  难以下咽;担心左耳和右耳

  有词语顺着风声进进出出

  但没一个撞入瞳孔

  担心身体里的血液与骨头

  一个空了,一个轻了

  担心自己的葬礼,灵魂迟到

  一脚此生,另一脚彼世

  担心这首诗有病,有意识流

  到过乌有乡,并做了县令

  担心作者像一滴水,躲在冰块里

  像一滴血坐在刀刃上,让人战栗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