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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9年04月15日 08:58:39

  晔华

  如果有两个女儿,我对自己说,一个柔弱,一个锋芒。不论是谁,在她们过于柔弱时,希望能借她一股锋芒,去抵御恶意;在她们过于锋芒时,能在身后,悄悄地拉一拉她们的衣袖,对她们说,小心。

  妹妹十来岁,绑着两个小花辫,眉清目秀,活泼开朗,有时还有几分调皮。

  姐姐大几岁,也绑着两个小花辫,温婉娴静,更秀美,秀美中透出几分柔弱。与姐姐一比,妹妹倒有几分男孩子的模样了。

  一路上,姐姐不说话,就听妹妹各种念念叨叨,她只温柔地笑笑。小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以后可要吃亏了,她心想着,有几分担忧起小妹来,一会冒犯父母,一会冒犯长辈的,以后可怎么办?她这么想着,心里担忧的都是妹妹,只要妹妹好,自己就安心。可是……她却忘了去想想自己的未来。她是父母眼中听话、省心的孩子。只是,时间一久,年复一年的,连身边人也忘了去想想她的未来。

  姐妹俩各提一个小篮,上面盖着一块青花粗布。妹妹一边走,一边悄悄地掀起花布一瞧,是一篮子的油条。午后的阳光有几分刺眼,照着她俩清秀的眉宇,还有两张略显疲惫的脸。

  “也不知外婆什么时候能赶上。”妹妹说,

  “幸好我们不是小脚,要不也和外婆一样,走路又慢又吃力!”她说着,学起外婆走路的模样,一颠一颠的,咯咯笑出声来。

  姐姐也笑了。

  “她走这么长的路,也是好吃力的,我们等等她。”

  “最好她快来,我也要跟油条吃!”妹妹说。

  这时,妹妹抬头瞥见不远处树上的几个桃子,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摘,却被姐姐一把拉住,

  “别!”

  姐姐指了指几十步开外的小屋,示意妹妹,这可不是野果子。

  “哦。”

  妹妹应和着,几个箭步跑近小屋,侧耳听。

  小屋房门微掩,里面传出了缭绕的旋律和广播声,想来是有人的。

  姐姐也跟着上前,一起侧耳听,一手拉着妹妹的衣袖。

  “摘个果子,里面的人会拿出扫帚丝,追我们吗?”

  妹妹轻声问,

  “有可能的。”

  “一个果子而已,没事,我们跑得快。”

  “万一……”姐姐想了想,

  “万一,放出一条大狗来,跑得快也没用了!”

  妹妹接下话茬,嘻嘻笑起来。

  姐姐却不笑,低头憋着嘴,若有所思,一手拉住妹妹的衣袖,不让她轻举妄动。

  午后的阳光,照着两张天真淳朴的脸,有几分刺眼。两人又渴又饿,不知该做些什么:想去摘,可理性又告诉她们,这样不好。姐妹俩相差两三岁,却好像隔着一代人——姐姐多了两三年见闻,妹妹少了两三年见闻,这一多一少之间,竟然造就了全然不同的人生体验。

  那时,她们太小,还没能跳脱出自己的人生经历,去想象更早的,或更远的未来——那是她们未曾经历过的,顶多听闻一些早十来年的事,更早的过去,或更远的未来,谁又能知道呢?她们不知,在过去法国大革命的时代,这样的行为会受到莫大的惩罚。因为侄子快饿死了,冉阿让偷了一块面包,被判了十九年。那是黑暗的大革命前夕的十八世纪,雨果笔下的“悲惨世界”。她们也不知,在不久后的未来的时代,正逐渐地,毫无征兆地遗忘那些默默无闻、不知进取和争取的人们。

  几乎一夜之间,世界变了,变得让人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是要“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新的世界吗?也许,谁也没来得及改变自己,她们只是依照自己的天性而为——妹妹率性、鲁莽,坚持要去摘那些果子;姐姐温柔、顺从,她觉得这样不好,会被别人说的,被大人知道了,还要被责骂的。

  旧的时代还未过去,新的时代仍未到来,青黄不接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有些茫茫然。她们默默走着,却不知走向何方。

  如果,有两个女儿,我对自己说,一个柔弱,一个锋芒……

录入:袁银泽  责任编辑:袁银泽  稿源: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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