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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敛地闪耀

——读阿门《半生史》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9年04月29日 10:24:23

  袁伟望

  阿门的《半生史》内蕴丰厚。读一次,有一次的感受。就像阿门所说会有“一段柔美的时光,珍藏在心的扉页”。今天重读,诗句“内敛地闪耀”,吸引了我的目光。阿门在《窑洞者》里这样写:

  内敛地闪耀,小到窑洞里的老照片

  大到窑洞的精神高度,透过72年

  ……

  在山坳变成圣地的途中、在延安

  通往北京的途中,窑洞获得了

  比生命更丰富的秘籍,出产

  伟人、历史和信仰,也诞生了

  一个图腾、旋律和传奇

  延安的窑洞,在诗人阿门的眼里,不仅是伟人、历史和信仰出产的地方,更是一个图腾、旋律和传奇的诞生之地。延安窑洞有圣地的光荣与光芒,我们是有感受的,但我们没能说得出,更没有诗意的表达,而诗人阿门,以他诗人诗性的智慧,掩抑不住的将圣地光芒诗意地表达了出来。读阿门诗句“在山坳变成圣地的途中”,我想到阿门的120首诗组成的“半生史”,我想到了个体的阿门“在聋者变成诗人的路途中”,我想到了阿门六本诗集的出产与诞生的生命过程。

  《半生史》中80首“记”与40首“者”,虽不是阿门半辈子人生的全部生活内容,但细读细品,其实却也是阿门半生史——半生“事”与“情”的诗性概括与诗意呈现。方牧教授是这样评说《半生史》的:“阿门的《半生史》以事为经,以情为纬,言为心声,展示了当代一部分人复杂的‘中年心迹’”。言为心声,阿门的事与情的“经纬”都在,阿门的心声也都在,阿门的诗唤起了中年人的共鸣,阿门的《中年心迹》被不断转载,那份“复杂”让人“怦然心动”,感慨与之。谁能说自己没有“出生”?《半生史》开篇就是《出生记》,这一首《出生记》,把阿门从黑发到白发,从忙到亡的一生思绪都展现了,那诗句中动情的“一小横”,连接了阿门的出生之日与半生与未来。我们谁能像阿门一样去诗性地思考自己这样的出生与一生?人生谁没有厌倦之时?但阿门说他半百人生的“续集如果还有三十年”,他“仍将享用过气的活法和写法”,直至厌世。其实阿门一点也不厌世。无论生活中碰到怎样的事,遇到怎样的情,阿门都会像所有的人一样,在苦过、痛过、烦过、无助、无奈、脆弱过之后,终在自我的宽解中,寻得心中的彩虹,“开门见喜,闭门无忧”,“忙完人间事,抬头看大雁南飞”;住院了,阿门“把病赶出门外,把世间事看淡”,他还把他的组诗《中年心迹》投给《人民文学》;“悲欣交集”,他看到的却是“无声的大雪,是明亮的……方向”,“半斤八两的命,半生不熟的运”,他说的却是“原谅这世界的错吧,阿门”;“在俗世,死是早晚的事”,诗人阿门“让我们只许一个愿:慢——不要像流星,一闪就消失”,他劝勉,他相信“若庙堂,若天堂,余生甚美”。“车祸、猝死、地震、枪战……这瞬间的痛,没有尽头”,但阿门说“这瞬间的痛,时间会带走。世界就是这样的:有瞬间的痛,有长长的、火车运不完的爱。有瞬间的闪电,有风雨后,长长的彩虹,和蓝得要命的天。”抑郁的,脆弱的,丑的,美的,跑路的,站街的,拆迁,洪灾……生活的种种疼痛,身体上的,心灵上的,社会上的,阿门心眼看到的,最后表达的却是怜悯的:作为个体的人,“活着,就好。”

  生活似一盘磨,磨压,压磨,却也能把人磨压得“内敛地闪耀”。面对生活的磨难,阿门看似弱弱地抗争,实则坚韧,始终抱有希望,望向前方,他始终相信人间的暖“多于寒”。他甚至能低微地退守到“活着,就好”。痛定而定,他心中却始终有自己的“轻重”度量。他明白“一滴泪水是轻的,但把它放在娘眼里,就是重的。”他知道“一声‘阿门’是轻的,但把它放在新旧约圣经里,就是重的。”他更明镜似说“一把镰刀是轻的,但把它放在党徽里,就是重的”。他把自己整个地放在了“社会”上。无论生活如何变化,别人如何发表意见,他“庆幸活在中国,活在一个安全的国度。”他“感谢祖国热爱和平”。他说“除了北京”他爱的地方不多,但他爱过的,他愿意表白,就像他写延安《窑洞者》,他说他会写一部诗集《宁海记》,他会“颂歌再起”!现在,我知道,阿门已进入“颂歌再起”的第七本诗集的创作。

  《窑洞者》只是《半生史》120首诗中的一首,却闪耀着诗人的思想光芒。这首诗排在《延安者》之后,这是不是一种精神的延续与升华?我不知道。在《延安者》中,阿门这样写道:

  在《讲话》发源地走一走,在窑洞

  土坑上坐一坐,在延河流水边

  听一听,心就会明亮、清晰

  这就是阿门。他不论遇到生活中怎样的境况,抗着,扛着,扛着,抗着,就是阿门的风格。磨难之后,阿门都会适时地从生活中抬起头来,从生活的诗意反思中汲取前进的力量,并以诗的形象展现出生活所蕴含的诗意的思想光芒。从《延安者》中我感受到了阿门这种温暖的思想光芒。阿门说,在他诗歌创作方向趋于模糊的时候,圣地延安的走一走,坐一坐,听一听,让他的心明亮、清晰,就“如枣园灯光”,就“如高原辽阔”。他感恩延安的及时的“恩惠”。他说“窑洞是建筑界的英雄”,他说“(窑洞)是他见过的最伟大的建筑”,他说“所有的高楼大厦都抵不上他(窑洞)的光芒。”窑洞“内敛地闪耀。小到窑洞里的老照片,大到窑洞的精神高度……他照见后来者体内的蓬头垢面,也照亮前进者远方的道路。”阿门的诗意表达是深远的,但也是最真纯表达他自己心声的。延安窑洞的光芒,既照见他的“蓬头垢面”,也照亮他“远方的道路”。窑洞内敛地闪耀的光芒照彻了阿门心灵。他既知道了自己体内的“蓬头垢面”,他还更知道了作为诗人的阿门,应当有自己的使命。阿门是一位始终走向“远方的道路”的不停步的前进者。他说,他要在退休的最后几年,写出第十本诗。阿门说“寒露之后是霜降”,但阿门说,他“心无霜”。阿门知道“生死有命”,知道世上的一切最终都会“消失”,但他劝慰我们“无须焦虑,动怒”,而他对他自己则说“门里门外,我无须消极,失眠。”他与诗“两情相悦”。我似乎突然明白,阿门好像就是一位能淡然内敛地闪耀光芒的诗人。

  阿门是沉静、躁动的,却也是淡然内敛的。他的《半生史》意蕴丰满厚重。再读,《半生史》告诉我,爱要谈,从前的爱渴,从前的情纯,从前的缘深,“一见钟情一个家”,从心动到心颤;再读,《半生史》告诉我,雨要听,这天赐的春雨,会将低处的灵魂洗涤;再读,《半生史》还告诉我,欲要戒,“河长”要谢,“生了红樱桃,又生了黄枇杷”的小满,要懂得“小得盈满”;再读,《半生史》还告诉我,“很民国,很礼仪,很养心,很养眼,我看到的不是旗袍,是江南”……阿门的诗里,有内敛的美的光芒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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