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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俗即大雅

——阿门颂诗里的辩证法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9年10月28日 15:02:22

  南腔

  颂诗难写。难写是因为颂诗多应景,很难做到“情发乎中而形于外”。所谓“穷愁易写,欢乐难工”,即是此理。但凡事总有例外。譬如阿门,写颂诗恰是他的长处。其诗有辩证法:

  俗与雅

  诗人多忌俗,阿门偏不。在阿门这里,俗非但能入诗,还能俗出雅的气象、雅的境界,此是阿门最与众不同处。且看《天河》一诗:

  当满目的青山渐渐黄熟时/我握一把鸟鸣来看你

  水是经典的水/贴身而过/藏于水库/仿佛诗路藏好足迹/随手一捞/片片是大唐的月色和菊香

  握一把鸟鸣看你,片片是大唐的月色和菊香,真雅。天河不是天河,在诗人的眼里是可亲可爱又古色生香的雅人儿。

  末了,笔锋一转:

  当满山的红叶翩然如蝶时/我与水私通携一池情缘回家

  “私通”一词不但俗,且是大俗。而阿门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入诗。

  既然“私通”,必然有其不可公开言说的隐秘性、私密性,甚至神秘性。又必然是喜爱的、互相吸引的,却又不能公然占为己有。以此表达诗人眼里天河水的那种澄澈、柔弱、缠绵的特性,以及对其的喜爱、迷恋,措辞之大胆,不能不令人佩服,击节(诗人在诗外往往最胆小,在诗里则最胆大)。正是这份大胆,让这俗别具一格,俗反成了雅。

  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湖畔诗人应修人的《妹妹你是水》:“妹妹你是水/你是清溪里的水/无愁地镇日流/率真地长是笑/自然地引我忘了归路了/妹妹你是水/你是温泉里的水/我底心儿他尽是爱游泳/我想捞回来/烫得我手心痛……”。应诗人是一雅到底,阿门则雅俗兼有、俗里见雅,感情一样炽热,表达更加赤裸。

  再看其写桃花:

  往死里红/往活里粉/面对一万亩的春光/我不处女醉,谁处女醉/我不桃花运,谁桃花运?

  在花下等你/等你到死/等你把死取走《桃花盛开的地方》

  写个花开,寻“死”觅“活”的,多俗!但死和活都成为了一种“极致状态”的代名词,成为最强烈的形容。“等你到死,等你把死取走”,几近于“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海誓山盟。末了,一句“亲爱的,你该来了”收尾,曲终收拨当心画,又以一种极温柔极雅致的方式回归。

  其雅,雅得细腻精致;其俗,俗得有劲道,有力量。大俗乃大雅。

  轻与重

  生命有不可承受之轻,有不可承受之重。在诗,轻或重,不止是节奏,是技巧,还是态度。

  在《宁海湾》一诗中,在面对恋人般的一通热烈抒情后,他这样写:

  我离去之后/你要学会慢慢平息/你拥有佛教的蓝/温柔的沙子/和勇敢的船

  读来仿佛倾诉,仿佛情思满满,仿佛情话绵绵。

  蓝,冠之以佛教;沙子,饰之以温柔,都是言其祥和宁静,此其轻。唯船是勇敢的,是柔中有刚,是阴中有阳,此其重。船是建设的,是生产的,是斗风斩浪的。如果蓝和沙子负责“逸”,船负责的就是“劳”。

  举重若轻是技艺,举轻若重是态度。且看《走近大师》:

  “静如磐石/您比岩石还重/一根拐杖/一根肋骨/扶您的名气大过宁海”

  拐杖和肋骨都是轻。他们的意义指向一致,就是“扶”,而其所承受的分量是极重的,是比一座县城都要大的名气,是带给一座县城的荣耀。轻与重的强烈反差,传递的是诗人对一代国画大师潘天寿由衷的敬仰,并作为同乡人深深的自豪。

  无此轻,则无此重。无此重,则轻又失去了意义。

  虚与实

  诗人是写实家,也是理想家。理想家的一大特性就是有极丰富的想象力。譬如:

  “水的一次方是池塘/水的二次方是河流/水的三次方则是大海”

  把水立起来/把大海搬进首都/把太阳当作金牌颁奖/8月8日的中国/赢得了世界海潮般的掌声《水立方》

  除了金牌和掌声是写实,其它皆虚。这虚的部分是诗人的想象,也是诗人观察世界、表达对世界理解的方式。也只有诗人,才会对水立方进行这样独特的解读。所有虚的铺垫和层级式的递进,最终都是为了衬托这“海潮般”实的掌声,以至于从金牌的颜色联想到太阳的光辉,把一场奥运盛典带给国人的骄傲,给予了最荣耀的表达。

  又如写油菜花:

  而去年春天的哨子一吹响/三月就把她搬到桑洲的梯田/开得旁若无人/把伟大的嫩黄铺展在大地之上……

  每一朵花都黄得要死/每一朵花都抱着另一朵花/争先恐后地……黄澄澄《桑洲偶感》

  此中既有虚实,也有动静。动是虚,静是实。油菜花开,本是静的,但在诗人看来是在春天的哨子声中,被三月搬到了梯田,铺展在大地上,层层叠叠的花是一朵“抱”着一朵的,争先恐后的……黄澄澄。眼底景和意中象,浑浑然不分彼此,不知西东。仿佛空中之音,相中之色,制造出童话般的幻觉效果。这是手段,是“门氏绝技”。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