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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0年06月19日 11:08:26

  未央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的错和对,总是泾渭分明。我一直怕他,抗拒他,憎恨他。但他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女儿,我不得不称他为“爸爸”,而且忍受着我内心无法接受的他的不堪。在爱恨交织的情感世界里我无所适从了几十年,有一天,他突然倒下了……

  父亲总是不同于常人。不是他的清峻挺拔,而是他眼睛里透出的威严,高冷。站在人群里,他总是鹤立鸡群般不凡。

  在村里,父亲代表着文化。村里只要有红白事,父亲的名字便早早地挂在了主家墙壁上的议事纸上,不是总管,就是库房。

  父亲频频出现在这样那样的大场合里,我经常见到父亲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粗呢大衣,戴着一顶黑色无沿鸭舌帽,站在主家院子的沿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玉树临风,站得像一棵劲松。他长着一张前清遗老的脸,清瘦,带着书卷气,在满院子的嘈杂里,在粗胳膊粗腿的人群里,他的高冷和风度让他显得卓尔不群。他在那里时而指点江山,时而畅怀大笑,像个大人物。后来我在语文书里读到《开国大典》,觉得父亲简直就是天安门城楼上那些站得笔挺的领袖。他的风范和才情在我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人群中,父亲是被簇拥和被仰望的。很多个夏日的夜晚,我和小伙伴在墙弄里捉强盗,经常可以看到父亲站在村里十字街口的大青石板上高谈阔论,周围还是一群粗腿粗胳膊的庄稼人,仰了头,张了嘴,听父亲天文地理地忽悠。十字路口有一根电线柱,上头高高挂了一盏白炽灯,白炽灯被一只碗状的搪瓷罩扣着,光被聚拢了,却引来很多的蚊蝇,蚊蝇被白炽灯光X光透了一般,雪花般飞舞,然后噗噗地飘下来,落在父亲的身上,头发上。我的父亲,身上被白炽灯拢了一圈乳白的光晕,依然高冷,洒脱,他高昂着头,滔滔不绝,一脸的自信与自负,像一位外交官。

  我的在追逃的小伙伴,跑到大青石旁,嬉笑便戛然而止,手脚也老实了,他们回头悄声喊我,敏,快看!你爸呢!你爸呢!

  我回头,“嗯”了一声——噢,我爸吗?嗯,当然是我爸!是啊,那必须是我爸呀!那一刻,我小小的心是很满足的。

  父亲有才气,好酒,好客,也好赌,十里八村场面上混的人大多是父亲的交好。他又是出奇的懒,几乎不事农作,田头地里,家里家外,凡是要花力气的事,父亲几乎是不沾手的。父亲除了文化高,还写得一手极漂亮的字,书画极是了得,寥寥几笔,就是一幅逼真的画。如此这般,他在那时候得心应手地在体制内频频跳槽,蜻蜓点水一般,短短几年时间就把可以进的地方都进了。我所知道的,他当过教师,进过供销系统,任过大队会计,任过企业财务,跑过供销,做各种生意……拿我妈的话说,没有他不会的,只是他越折腾,我们家就越穷。

  小时候,我们极少见到父亲,他不是在牌桌上,就是在酒桌上。不是广交朋友,就是在经营一辈子都赔钱的生意。

  难得回家来,母亲便逮住他理论柴米油盐,债务,庄稼,孩子……争吵便开始,且没完没了了。有时是斗嘴,有时升级到打架,我常常是提着心含着泪扒完米饭的。我于是不但厌倦了和父亲一起吃饭,也厌倦了这个日渐窘迫、终年硝烟弥漫的家。我明白,之后我对婚姻的恐惧亦源于此。

  父亲,终究因为不能循规蹈矩,无视生存规则和体制的严酷,被规则驱逐出局。他的一生注定是悲剧的一生。

  (连载一)

录入:袁慧敏  责任编辑: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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