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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风景中的行吟诗学

——舟子诗集《倒带·玄鸟掠过海的空》序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0年10月23日 15:33:59

  啊呜

  自荷马、屈原以降,行吟就一直是诗歌创作和传播的基本范式之一。行,即行走,是对山川风物、世态人情的感知与体验;吟,即吟唱,把行走中的所得唱出来,便是诗了。然而时光流转,诗渐渐与歌分道扬镳,成了专门的文体,行吟这一范式也变得越来越缺少人重视。在网络时代,足不出户、嘴不吭声,创作和传播就能轻松完成。古人担忧的闭门造车之类似乎已经不构成问题。然而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感知和体验变得简易而空洞,变得千人一面而虚浮不堪。在此意义上,让吟唱跟随脚步的节奏是诗歌回归本真的根本途径。

  舟子正是一名行吟诗人,在旅行途中,写下了大量的诗作。我曾与他闲谈各地古镇,彼此说出的大小古镇他多半已经走过,有几个甚至已经去过多次。如今,看看这本诗集中出现的岛屿(秀山、长涂、衢山、泗礁、枸杞、嵊山、六横、东极、佛渡、白沙等)、江河湖泊(寒山湖、楠溪江、新安江、东湖、鼎湖等)就已经涉及了多少地方?徽州、建德、嘉善、磐安、扬州、温州、永定、绍兴、诸暨、南昌……这都是诗人足迹所到之处。

  在这样广泛的行走中,诗人有感而发,所抒之情、所传之思,才会是真切而动人的。比如他笔下的西塘有典雅的礼节:“弓起的桥是水乡重要的维系/让过往与相迎都充满敬意”(《窗外的西塘》)。又比如他在家乡岱山的盐史馆感到那晶莹的盐粒像是“晒制的星光”,里面更隐含了一代代盐民的“苦水”和“乡音”(《渺小的盐粒》)。再比如他对长涂港发展的热烈情怀:“港口开阔的长涂/连海风都追赶着时光”(《长涂港》)。

  与此同时,行吟中的诗人舟子,往往能从壮美的自然、深远的历史和丰茂的文化中获取开阔的视野,既立足当下,又纵横古今;既突出一己深情,又突破小我情怀。就像他在诗中所写:“我时常睡在自己的身体里/魂不守舍虚构一条水路/迷乱的翅膀承受岁月的风蚀”,可同时又“渴望有一把火,烧到我的心尖/释放囚在我身体里的波浪”(《天空这么空我要释放身体里的波浪》)。他不满足于个体小情小调的表达,而总是希望把大海容纳在身体里、心里。大概正是由于这样的情怀,这本诗集中有不少诗篇是他对电力事业的关注(舟子供职于国家电网),对家乡发展的讴歌。比如他的组诗《岱山岛,你的身体是一个仙境》:岱山的傍晚有“神”在“洗濯云光水色”(《穿越落日的走廊》),岱山的大海有“梦幻中的鱼群闪着金属的光辉”(《生活在岛上》),岱山的老舵工“脸上的道道皱纹/深藏着一层层波浪”(《渔港雕塑:帆·舵·锚》)……而港口、雕塑、博物馆、快艇、电力铁塔、跨海大桥,以至“海上丝路”,也都频频出现在他的作品中,时代的风景与个体的情怀已经交融在了一起。

  行吟的诗人与自然之间也有更亲近的关系。我曾在《群岛诗群:海洋诗歌的探索者》(载《作品》杂志2017年第5期)一文中提到,舟子是舟山诗人中少有的对大海有“归属感”,并“与大海完成互相接纳的”一位诗人。这一点在这本诗集中有充分而全面的展现。诸如《宛在海中央的岱山岛》、《渔港雕塑:帆·舵·锚》、《在潮汐的往复声中醒来》、《站在长涂酒坛山上眺望岱山岛》、《就像我着迷大海贴近大海》、《在枸杞与嵊山》、《远眺“海上丝路”的必经航道》等诗作中,处处可见大海的可亲、可近,人与海的相依、相恋。即使是面对浑浊的泥海,诗人也会说“海水的颜色如同我的肤色”(《海水的颜色》);即使是深知大海的可怕,诗人也会说:“大海像一盒火柴内藏无数火种/还时常将自己的辽阔划伤”(《大海像一盒火柴内藏无数火种》)。可见这种认同是深入到血脉的,他在理性的审视之后,依然饱含深情地为海辩护,让人看到一个海之子的赤诚、温情与明朗。

  当然,这并不是说,行吟诗人专注于外放的表达,就缺少对“内世界”的审视。所谓行吟的“吟”,也有低吟、沉吟的含义。例如舟子在《初秋》中这样写道:“身体里的潮汐牵出一个小海/每一滴海水里都豢养着小兽”。这样的内视让人感到一种无声的澎湃。他在《黑》中又有如下诗句:“每一次虚无的抚摩/换取的都是清晰的凝神”,“幽暗的谷底凹陷的沟壑/我若那矿工挖煤一般挖黑”。在这首诗里,诗人竭力去挖掘“黑”的深邃处,将一种近乎原罪意义上的自省(“杀人越货连夜挈妇将雏远逸”)变成形而上的追索。

  行吟的诗人,内心往往是拥有热忱的。作为一名笔耕三十余年的资深诗人,舟子也不例外,他一直满怀热情地四处行走。在他眼里山水草木有情,花鸟虫鱼有意,人间处处都有诗性,因此他必将在诗歌的领域或高歌、或低吟,创作出更多精彩篇章。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