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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的故事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0年11月13日 10:01:50

  应敏明

  七十年代,自行车是个稀罕之物,据说,镇上有自行车的人家就能娶到个好媳妇。那时,我们家住在天主堂的院子里,院子对面就是深宅大院县人武部,是县城自行车最集中的地方。我每天站在天主堂院子门口,看见人武部子弟骑着自行车从门前小道穿过,我就想,要是我爸是人武部军人有多好,那样我家就有自行车了。

  我爸当然知道我对自行车的渴望,他心疼我,就厚着脸皮向人武部的一位参谋借来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牌子是英文的,印象深刻的是那车前后轮胎的罩板漆着厚厚的绿漆,斑驳开裂。那时我读小学三年级,个子还没长高,上不了车垫骑车,只能跨在三角架上骑。第一次学车,是在城中小学的操场上,父亲把我扶上车,他双手抓住后座的车坐架,我摇摇晃晃地骑,骑了半日,便可以让父亲扶我上去单飞了。此后几天,每当放学父亲便陪着我在学校的操场上练,一圈又一圈,骑得那样畅快,我真觉得这世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事就是骑车。可惜的是,我还没学会上下车,那参谋就把车收回去了。

  读了中学,家里依然没有自行车。那时,我有个要好的朋友,姓韩,他爸爸是人武部副部长,家里有辆半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我就经常向他借车。有时放学后,我们会约上几个同学一起去赛车,比骑得快,比花样多。记得我能在自行车车速飞快时,迅速腾身站在自行车座位上,前进一会儿,然后,又迅速坐下来骑,好像杂技表演一样。那时,我骑车去的最远的是姐姐下放的地方龙尾巴。龙尾巴靠海,海边的田野很宽阔,种着漫无边际的棉花,海风习习,吹得棉花地此起彼伏。那时,姐姐总会坐在后座上,我骑着车,行驶过田间小路。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场景总是我们姐弟间最美好的记忆。

  1978年,我高中毕业,被分配到乡下一个供销社小店工作。去小店上班,要走一条蜿蜒山道,出县城西门约五华里,这也是去台州唯一的必经山道,我曾经来来回回走了三年。那时候,我家还是没有自行车,我天天都想着能拥有一辆自行车,这样,上班就不用这样翻山越岭的辛苦。因为路远,有时弟弟会借自行车来给我送菜。一次,刚发过大水,三四米宽的鹅卵石山道,滑得像上过油。山路一侧是悬崖,悬崖下,洋溪水流咆哮。我14岁的弟弟,骑车来给我送菜,骑到鹅卵石山道上,轮子打滑,竟连人带车摔下悬崖,眼看要落入洋溪,幸亏弟弟机敏,双手死死拉住悬崖边一丛树枝,双腿勾住了那辆自行车,连人带车挂在悬崖上。坚持了一会儿,幸有路人发现,连人带车拉上来。奇异的是,上来后,车兜里的菜竟然还在。这也算有关自行车的一个记忆了,每每想起,都会让我生起一份对弟弟的愧疚。

  1980年我调上县城,到供销社办公室当文书。因为工作需要,我经常要各处跑,了解各处下级供销社情况。我们办公室里有辆专用的自行车,办公室只有二个人,另一位是女的,做总务和审计物价,不太出门,也不会骑车。那么这辆车基本上是我专用。记得上班后的第一天晚上,我就把放在楼下车库的自行车背到二楼的办公室,先打来清水,清洗得干干净净,等干后,再给零部件都添上缝纫机油。在当文书的这段时间里,我始终把这辆自行车视若珍宝。

  1983年,当我调到城里后,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自行车。当时我们社刚从上海进来二三十辆杂牌山花牌自行车,不用凭票供应的。当然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买了一辆,记得是一百七十多元一辆,顶我三个月的工资。而那年,正好我谈恋爱了,有了这辆自行车就方便多了。乡间道路上,我骑着车吹着口哨,她搂着我腰,我骑的越快她搂得越紧。一次,我们还骑去城外华山村她同学家,这是她让我第一次在她的同学处亮相。大概是她觉得我们有自行车就有面子了,不然没自行车时为何不带我去呢?果然,她的女同学夫妻向我的自行车投来了羡慕的目光。不久后,我也帮他们搞来一辆山花牌自行车。在谈恋爱时,还发生过一件糗事,当年她家住在中大街,我家住在北大街。从她家到我家要穿过一条窄长的水角凌路。那天,我去她家接她到我家来,照例我骑着那辆山花牌自行车去的,一路上她都坐在我的车后架上。哪知,我到家下车,发现后架上的人丢了。原来,水角凌石子路颠,在快骑完三角凌路时把她颠下去了,这真让人啼笑皆非。

  从有自行车的记忆起,我们谈恋爱,结婚,生子,一直相处到现在,而当年那个从自行车上颠簸下去的笑话,也一直讲到了今天。

责任编辑: 赵稚娴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