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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是一生 一生是面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2年04月20日 09:35:16

  风笛

  面可以说是最变化多端的主食了。同样的面粉,经过揉、擀、拉、切、拍等手法,就能变成长短粗细宽窄不一、千姿百态的面条,让人体会到不同味道的惊喜。

  而以手工精致见长的宁海箸面,能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至今,你吃到的可能不仅是一根面,而是做面人指尖上的柔软光阴。只是一碗人间烟火,但纵然走遍天涯海角,它依然是宁海人的最爱。

  “细如丝,白如玉,入口滑糯,香味纯正。”这是一市镇“东岙箸面”的特色。今年已74岁的章素娟阿婆也是靠着做“东岙箸面”娴熟技艺,成为了村里的“名人”。

  每年的秋季到次年的暮春,这段时间,阿婆家的道地上,成排成片的“面帘”就是小院不变的风景,也是远亲近邻熟悉的场景。

  “风景好看面纯正”,却不知这片风景的背后,藏着一段旁人看来绝对辛苦的光阴。

  你见过寒冬腊月凌晨的星空吗?为了做出最正宗的箸面,阿婆望着凌晨一两点的星空,观天气识风向一看就是46年。

  阿婆说,微风、薄云、天气晴朗,这才是做箸面的好时节。

  适合做箸面的天气,阿婆一般都是深夜12点就起床和面。俗话说,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做箸面也不例外。和面时盐加多少对于箸面制作出来的口感、形状、韧性都至关重要。如果天气有些潮湿暖和,那就要适量多加点;相反天气阴冷干燥,就要适量少放点。但“适量”是多少?这就要看做面人的手艺了,全凭多年经验的把控。

  面反复搓揉成团后,覆上布巾,放置一边,等待醒面,以进一步增强面粉团的韧性。

  对醒面时间的把控,阿婆也是了然于心。然后是盘面、缠面、抻面、出面、开面、晒面……因大多数工序都离不开长筷,这也是“箸面”名字的由来。而要完成这一系列繁琐的工序,阿婆往往要从半夜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的两三点。这种费时费力的手工活,即便是阿婆这样的熟练工,一天至多也只能做30斤面粉。

  供不应求怎么办?近年来,无数次有人向阿婆建议,和面这一道工序可以使用和面机,但都被阿婆果断拒绝。她说,用机器和面,省下的力气,都会在面的味道上体现出来,绝对和她亲手揉出的味道不一样。这种偷工减料的事,她不做。

  至今,阿婆揉面全靠真功夫,她的双手,不用细看,也早已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指关节都已变形变粗。

  坚守传统,保持最初的味道。这是阿婆的坚守。

  正是这种坚守,才让阿婆家的面,虽然细如丝,柔韧性却好得出奇的秘诀吧。不论是用来烫还是用来炒,味道绝对都是始终如一的美。

  凌晨就要开始的制作,十几道工序都要细致无误地手工重复无数次……一做就是46年,从生疏到纯熟,从年轻到暮年,漫长的一辈子,将光阴都奉献在一件事上,说不辛苦肯定是假的。但看得出,阿婆却十分“享受”这种亲力亲为、收放自如的辛苦,言语间也充满气定神闲的豁达:“辛苦、不赚钱都不重要,只要能一直健健康康地做面,有人喜欢吃我做的面,就很知足了。”

  阿婆做的面,村里不少人都是从小吃到大的,是记忆中的味道,也是家乡的温暖。

  面香自然不怕巷子深。“我有很多老客户,杭州、宁波、象山的都有,不预订一般买不到。”说起自家箸面的销路,阿婆很是自豪。不过,最让阿婆骄傲的还是“面”向国际、实现“直接出口”这件大事。村里有人在加拿大留学,离家时带去的家乡味道就有阿婆的箸面,没料想国外的同学吃过后都念念不忘,家里人就又寄去了10斤。

  阿婆说起这件事,至今还是满心欢喜。

  面是一生、一生是面。

  将一辈子的时间、一辈子的喜乐放在一根面上,这也许就是阿婆作为手艺人的初心与匠心。就是愿意用漫长岁月专注地做一件事,带着偏执和一丝不苟。以致我们关注他们时,看到的可能不是手艺本身,让我们动容的往往也是他们对传承的坚守:必须这样、也应该、一直要这样。

  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才能做出不负岁月、惊艳时光的作品。就如东岙箸面,它们的前世只是一捧面粉,此时能华丽转身成白若秋练的箸面,不仅见证着阿婆的精细功夫,更藏着阿婆46年“修篱种菊”的从容光阴。

责任编辑: 林琪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