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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饺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5年03月21日 10:54:32

  周晓绒

  母亲嘱我去田里扼菜蕻,说她独自吃不完,叫我折了带回家。晃到菜地一瞅,菜蕻细长,发蔫,顶着黄花,又老又瘦,我看不上,就没下手。倒是边上母亲种的“花青”,恰青春正好,风华正茂。花青,酷似艾草,叶子较艾草细小,气味淡雅。艾草味浓烈,叶大。农村长大的都分得清楚,花青是一种菊科植物,找不到鼠曲草,就用花青代替,也是做青团、青麻糍的好材料。

  眼馋花青美色,弯腰割了一些。做啥吃呢。包青团?做青饺?宁海的青团和青饺,都有很高的技术含量,是长街人的特色点心。我从未涉猎。我艺不高,却胆大。心想,做不好,就当练习,大不了浪费一点粉。挑拣,摘叶,焯水,剁泥,入碗,想着一会儿去和面。

  胡先生采买了馅料的食材,宁海馅料的老三篇,无外乎肉、虾皮、油豆腐、香干、冬笋等。这次主菜没用青菜、剥芥菜、带豆,而是用了雪里蕻咸菜,下意识觉得青饺要用咸菜压一压,味道才正宗。炒馅料是我的专长,裹了无数遍的汤包,馅料都是我炒的。我麻利地炒出一碗,搁置,待用。

  拿一海碗,开始和面。水磨糯米粉用热水揉,手烫得受不了,赶紧用筷子,搅拌,团起来后倒点面粉,加一点冷水,上手搓揉。我怕技术不够,全是糯米的,包不起来。面团和好后,感觉不错。怕面冷了不好包,我赶紧干。我揪一团面,揉圆,娃娃玩橡皮泥般,放在一个很小的熟菜砧板上,用手掌压压扁,包上馅料,裹了三个后,才发现今天的主角——花青,还在一边晾着。顾此失彼,笑死我了。我急忙把花青泥倒入面团,结果出来一滩绿汪汪的东西,全粘我手上。糯米粉、面粉告罄,只得央求在阳台刷手机,坐等吃青饺的胡先生下楼去买。

  他嘟嘟囔囔不情愿地下楼,买来一小袋粉。我问,啥粉?他答,糯米粉。我说,为啥不买面粉,糯米粉怕搞不来。他说,青团都是糯米粉、粘米粉的,没有面粉一说。我也不想与他多辩论,着手和面。

  我把糯米粉倒进绿色的青泥混合物,想不到那水嗒嗒的绿泥马上干了,我赶紧搓揉。太干,费劲,洒热水,又湿了,我顺手撒点糯米粉。这次加粉我很节制,我怕陷入水—粉,粉—水的无限循环之中出不来。

  我继续揉,手中的粉团很乖巧,有大功告成之感。真正做到了手光,面光,盆光。我揪出一团,想捏一个酒盅状的青团坯,不成。我只得退而求其次,用擀面杖擀成圆形,包馅料,做饺子。我不会锁边,直接用叉子压出花边,还挺好看,精致感立马来了。

  我的青饺做是做成了,它可能被我折腾得有点累,直接趴砧板上睡着了,怎么搞都不醒。我知道这家伙装睡。我嗤啦一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切菜刀,把青饺从砧板上平切出来,卖相很好。嘿,这主意真不错。若用手去扒拉,肯定搞得破相,露馅。

  我想给青饺拍个照,手上全是粉,无奈,只得求胡先生。他看网文正入迷,一时出不来。他黏在凳子上的屁股,在我一声接一声的喊叫中,与凳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半分钟的路程,他走得很艰难,他眼不离手机。问我,干吗?我指挥他拍照。他有点不情愿,可是看在可以吃现成的面上,马马虎虎拍了个照。我说,你太不认真了。他回,能帮你拍,已经挺好了,还嫌七道八。有求于人,我只能忍气吞声。为了给我的青饺们留下俊俏的瞬间,也真是不容易。

  过去我裹汤包,胡先生蒸,配合得很好。这次的青饺,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不知道蒸几分钟。我们探讨,推理,汤包是四分钟,年糕团八分钟,那这个就蒸十分钟?我们觉得这个时间比较合适。放在锅里蒸,心里还是忐忑。胡先生就去百度,毕竟查一下,心里有底,否则功亏一篑。太生,太熟,都不行。

  我还在继续包,青饺在锅里蒸。二三分钟后,青饺就变了颜色,青色加深。十分钟一到,立马关火。稍候片刻,揭开锅盖,一股清香随热气扑楞楞往我怀里撞,嗅觉刹那启动,捕捉到有新情况,嗅觉展开行动,它舔着嘴唇说,主人,好香哦,快点趁热吃,绝对美味。

  想不到这个一直不敢尝试,别人送我几个,就开心得不得了的青饺,我无意间乱做,居然成功了。我喜不自禁,已经很多年不烧饭的我,向胡先生自夸,莫非我有做面点师的天赋?我发到家族群,小弟夸,牛。我说,下次回老家去做,大家都去吃,终于实现青饺自由了。好一番自吹自擂,得意忘形的样子。

  一介素人,闲暇之余,能搞一点开心的事,悦己,愉人,不也挺好?

责任编辑: 吴国静    稿源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