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福是什么?
-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6年01月16日 09: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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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松娅
还记得2025年7月18日《今日宁海》那篇《我的同学春天》吗?文章见报之后,文友、同事,好奇于春天的今天怎么样了。
春天,原名冀秋红。是的,如您所想,秋红和我同村,都姓冀。之所以写《我的同学春天》,是因为我和秋红的最近一次相遇;之所以不想谈春天,也是因为她留给我更多的思考空间。
幸福是什么?
相遇那天,我和春天相对无言。那天,她满面笑容,而我,却无所适从。酝酿了很多次的相逢,我也没办法按照脚本演绎。
那天是趁着在上海出差的缝隙,我们约好了仅有的半个小时见面。我说:“只有30分钟,马上要出发去南京了。”秋红笑笑说:“没事,你把酒店位置发我,见见你就好。”
我们如约而至,真的是见见就好。
在上海这个魔都,她带给我一套四大名著。秋红有点儿难为情。看得出来,她是跑去上海书展上买的,书上还有印章。秋红说:“上海书展场地太大,我跑了一天还跑不遍场地,匆忙找来的。你不要看了,就留个念想吧。”
我们相拥。她离开后,我忍不住鼻子酸酸的。抚摸着这套书,藏进行李箱,跟随我去了南京、苏州、湖州、杭州,辗转回到宁波。后面是我主动打电话过去,秋红说的第一句话:“我怕你教书忙,就一直不敢打电话打扰你。”
春天这些年定居上海。说是定居,其实是一家三口蜗居在不到10平方米的仓库里。她说租金很便宜,一个月只要300块钱,是一个上海本地大哥关照他们,象征性收点房租,已经20多年了。她还说:这大哥很奇怪,这些年独身一人,没有家人,也不找对象;看着也是可怜,吃的嘛冷一顿暖一顿的;这几年看他年纪大了,也心疼,就喊进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就多加一双筷子嘛;最近大哥经常带水果回来给我们,那么贵哦。
春天是1999年来到上海的。那一年弟弟考进上海一所大学,家里拿不出学费,弟弟说可以勤工俭学。但她不放心,把两个幼小的孩子丢给公婆,夫妻俩随后来到上海。她说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想想学费总能赚回来的,靠着中原千年的饮食文化,她们夫妻搭起了早餐和夜宵摊子,一干就是20年。弟弟成家立业,儿女相继读了上海的大学。
她说:“我一直想来宁波找你,就是怕你忙,又辛苦。”我说没事,我这些年也一直想你。她说:“我们生在秋天,在70年代的穷苦时期,这个季节是幸福的。你是知道的,我们至少还有得吃,父母把白面馍馍留给我们姐弟,自己榆钱槐花蒸上杂粮吃两顿。”
她说:“那时候你给我带吃的,我们一起看连环画。但是,我那时候很迷茫,很想不开,浑浑噩噩的。直到弟弟考上大学,我又想回了你、想回了我自己,我们就都来上海了,真是不一样啊!”
我说没事,你来上海那时候,我还没来宁波。
我冲了一杯五块钱的黑咖啡,盯着电脑屏幕。对秋红开玩笑:“我们属羊,秋天有草,不愁没得吃。”
“一晃20年过去了,辛苦是辛苦的,在上海这里,一天不上工,就感觉要喝西北风了。但是也都过来了。咱村里那些年还有吃不饱肚子的,现在呢,家家户户好不自在。隔壁那谁家的李子树结满了果子,去年我返回上海时候,她们摘了一大筐给我带上。时间好快呀,都20年了,你看我弟弟的孩子都要读中学了,我也快要做外婆了,我儿子在上海读博士,过两年毕业了,我就回老家去,也好享天伦之乐哈。”
“秋红,你比我的日子幸福!看你一路奋斗过来,真好!”这么多年的教书生活,让我越来越不善于社交。春天也感觉出来,说:“我们约个时间回老家看看吧,我还记得你家祖坟就在我家地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我说:“嗯,我们约个时间。”
明年吧,我父亲三周年了,给他栽几棵松树。告慰他在天之灵:“我们会越来越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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