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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种子方孝孺”系列访谈27

　　颜燕燕

　　“四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读到方孝孺的事迹时，脑海中便浮现出两种形象：一座高山，一株青松。他的气节如高山般巍峨，风骨似青松般坚韧。”日前，中国明史学会会长高寿仙教授在北京接受专访时表示，方孝孺不仅是一位历史人物，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是中国士大夫风骨的集中体现。高寿仙说，六百多年前，方孝孺以生命点亮了道义与气节的“火种”，唐朝刘禹锡“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的诗句，用在他身上尤为贴切。对宁海来说，方孝孺不仅是历史的骄傲，更是未来的底气。

　　高寿仙，现为北京行政学院研究员，中国明史学会会长，先后出版《明代北京社会经济史研究》《变与乱：明代社会与思想史论》《嘤其鸣：明清社会经济论评》《明史：多重性格的时代》等著作。

　　方孝孺六百多年来一直深受后人敬仰，在高寿仙看来，这与他的学问和气节直接相关，但更重要的是他体现出了“道义高于生命”的精神，这种精神在面对强权与死亡时，能够穿越历史长河，照耀古今。其“醇儒”气象、学问与品德，均达到儒家的理想境界。方孝孺不仅继承了儒家“仁政”思想，并有所发展。他心系民间疾苦，提出君主的职责在于“养民”“富民”，反对国家垄断盐、铁业与民争利。他甚至提出恢复“井田制”的构想，或许有人觉得他“迂腐”或不合时宜，但这实则是针对当时社会贫富分化、土地兼并等现实问题的思考。方孝孺可以说是“建文新政”的总设计师，虽历时短暂，但其中诸多良政皆体现了他的“仁政”思想。

　　方孝孺作为“读书种子”，其精神内涵有何独特之处？高寿仙指出，首先在于他勤奋好学、学问渊博，对儒家经典有着精深的研究。更关键的是，通过读书，他培育出一种文化精神。方孝孺是儒家道统的传承者，也是文化命脉的守护者，身上有一种深沉的文化使命感。高寿仙引用孔子“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指出方孝孺通过研读儒家经典，将儒家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这正是他作为“读书种子”最可贵之处，做到了张载所谓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分析说，方孝孺坚贞不屈地捍卫儒家原则，是“为天地立心”；他倡导民本思想，关怀百姓疾苦，是“为生民立命”；他对儒家经典深入钻研并有所创新，是“为往圣继绝学”。这三点相结合，可见其精神对后世的深刻影响与启示，他也实现了“为万世开太平”。高寿仙表示，我们今天仍须继承发扬这种精神，时刻关心民生与社会正义。对知识分子和公职人员而言，必须具备社会责任感与道德意识，共同维护社会公平，推动社会进步。

　　围绕“靖难之役”方孝孺的人生抉择，高寿仙表示，那是儒家思想在特定情境下一种极致的道德实践。他认为，方孝孺的精神中至少有两点仍值得我们大力弘扬：一是坚守正道，不因利益或压力放弃原则，无论何时都要不忘初心、坚守理想信念；二是勇于担当，具备“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不畏艰难，勇往直前。这样的精神在任何时代都不可或缺，永远值得敬佩，不会过时。这是后世乃至整个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资源。

　　作为方孝孺故里，宁海应如何发挥优势，推广宣传方孝孺文化？高寿仙提出五点建议：第一，做好方孝孺相关文献的整理与鉴别等基础工作，如修订出版权威的《方孝孺文集》，这是当前较为紧迫的任务，能为后续相关研究奠定扎实基础。第二，通过进家庭、企业、社区、机关等形式，让方孝孺的精神走进宁海千家万户，让宁海人了解他，实践他的精神。第三，采用微视频、短剧、动漫、“剧本杀”等表现方式，吸引年轻一代关注方孝孺的精神内涵。第四，方孝孺不仅是宁海的名人，更是中国的名人，宁海可定期举办方孝孺学术研讨会或文化论坛，邀请海内外相关专家学者及社会人士，共同探讨方孝孺精神的实质。最后，可借鉴江西赣南师范大学“王阳明智能体”的经验，与技术公司合作开发“方孝孺智能体”，将其著作数字化，让智能体深入理解方孝孺的精神实质，并与年轻人开展对话交流，使方孝孺的思想、学问与治国智慧融入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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