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篷摇梦到绍兴
-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6年05月08日 09:4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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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龙中学814班蒋璐阳
指导老师:袁聪莲
乌篷船将我摇进了绍兴的梦里。这船极瘦,只容我与母亲侧坐。船夫戴着一顶乌毡帽,手脚并用——一手把橹,一脚蹬桨,两支桨此起彼伏,配合得天衣无缝。水声潺潺,我枕着这声响进入梦境,竟不知自己是游人还是归客……
船头轻轻磕在石岸,鲁迅故里的青石板已在脚下铺开,先生,我来看您了!
穿过窄巷,往左一拐便是百草园。它并不辽阔。碧绿的菜畦——青菜水灵灵挨着,叶片凝着薄霜,触感湿滑冰凉;高大的皂荚树——枝干苍劲,树皮龟裂如老人手掌;“光滑的石井栏”被岁月磨得温润无比,沁着凉意,直入胸心。这回来的是隆冬,自是无法听到油蛉的低吟,蟋蟀的琴音,我不免有些许失望,但我仿佛看见那位顽童小鲁迅在这拔草、捉虫——他的欢笑声沁入泥土,化作永远沉醉的童年之梦。
从百草园向东不过半里,过石桥北折,三味书屋的朱红木门便在烟霭里露出了轮廓。木色的匾额仍清晰可见,而角落那张破旧木桌上那个“早”字虽浅,却像一把利刀直插人心,我仿佛看见了那个少年因为给父亲抓药迟到,默默将一生的承诺刻入木中,先生曾说:“哪里有天才?我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工夫用在工作上。”这座书屋,便开启了勤奋之梦。
出了三味书屋,向西过咸亨酒店再往南,天色向晚时,便到了沈园。跨进园门,视野豁然开朗——整座园子以水为中心,亭台楼阁向水聚合,如同将一个人的心事收敛。问梅槛在池水东面,红梅正盛,一束束燃在枝头,如云霞跌落人间,又似仙女下凡。葫芦池的水被晚风揉碎映出点点胭脂,又将青砖上的《钗头凤》晃成霓虹——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字迹苍凉如泣,池对面的戏台上,一位小旦正吟着越剧“错错错,瞒瞒瞒”。裹着梅香一并飘来,缠绵悱恻,柔得似水,韧得如丝,穿过雕花木窗,缠上假山,又被晚风解开。那是沈园永不醒来的爱情之梦。
出沈园往西,拐入仓桥直街。青石板路向南北延伸,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臭豆腐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外酥里嫩,滚烫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黄酒醇厚,入口温润,一丝暖意从喉咙滑入胃里;邻桌老人用方言聊着天,声音软糯,像浸在水缸中的糯米——这是仓桥永不醒来的生活之梦。
夜色浓成墨,我立在街南河岸边,又是乌篷船,只不过这次我是观者,我看到最后一艘乌篷船从水乡深处摇来,船夫依旧一脚一脚蹬着长桨,不紧不慢。这点黑色宛若为绍兴这一场梦画上一个句号。两岸灯火在河上,聚了又碎,碎了又聚,光影摇曳,成了岸上的我。
我忽然明白绍兴的梦不是睡梦,而是醒着时也走不出的眷恋——他藏在鲁迅的笔锋里,藏于陆游的诗词中,藏在越剧的戏腔里,藏在一碗黄酒的醇厚里,也藏在每个来绍兴的人心底。
我被绍兴的乌篷船摇进了这个梦,便再也无法醒来,也再也不想醒来了。
-点评
这篇游记文笔隽永、意境悠远,以乌篷船和“绍兴之梦”为主线,串联鲁迅故里、百草园、三味书屋、沈园、仓桥直街多处景致,移步换景,每一处都写得极有韵味,四个“梦”,层层递进,把绍兴的文化灵魂写透了。语言凝练雅致,辞藻优美,画面感与氛围感拉满。
(张暄暄)
- 责任编辑: 张颖 稿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