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是大树
-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6年07月22日 11: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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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麒
2026年2月15日,母亲发来微信:“今天,最后一天营业,要吃包子,速来!”
这家包子店由我父母从2000年下岗开始,最早在兴宁中路(原如意公司对面)开业,经历桃源路(原环保局隔壁)、北斗北路(百川大药房对面),2006年搬至东大街,至今与包子打交道已经26年了。
我其实倒不是想吃包子,只是这父母工作生涯的最后一天,是喜事是乐事,于是挈妇将雏奔去东大街恭贺父母“光荣退休”。
回忆父母的工作经历,他们同是宁海中学1977届初中毕业,1979届高中毕业,毕业后参加城关居民招工考试,父亲分配到宁海城关煤矿电器厂,母亲分配到宁海供销社冠庄分社。
因为当时,冠庄尚属农村,跟现在一些女人分在乡镇纷纷想调进跃龙街道或者桃源街道的单位,离家近方便带孩子一样,在冠庄供销社三年,母亲就由当教师的外婆帮忙调入教委下属的工厂——宁海教学仪器厂,在写色车间做上色工人。
那时候我父亲在煤矿电器厂是跑供销的,天南海北去参加展销会,去工厂、公司联络产品的上下游销售,80-90年代治安不是特别稳定,路上的诈骗犯、小偷、强盗层出不穷,那时候各种失踪案、杀人抢劫案也是屡见报端。父亲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能言善辩、察言观色……总能化险为夷。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定不要有贪心,那时候连公交车售票员都会跟骗子合伙,一起摆外来人员一道,诈骗钱财,谁都不可相信。
听父亲讲走南闯北的出差故事,总是身临其境,他也曾携带我去出差,记得坐轮渡到上海,坐火车去杭州……那时候城市里的公交车拥挤异常,站点也不多,我父亲得抱着走路走累的我,再提着一些沉重的样品,赶公共汽车,当时的公共汽车还有售票员,有的蛮友善的,有的蹬鼻子上脸,看到你带着孩子又拎一袋子,觉得你就是外地人,态度十分不耐烦。
后来父亲离开国营厂,自谋职业,他干过热炒店,给私人公司跑业务,在如意公司做食堂大厨,到康尔内衣做销售经理,1998年还用上了大哥大嘞——是老板对于父亲谈成一个大单的奖励。
2000年,下岗浪潮早就已经席卷全国,母亲也终于迎来了下岗,两人一商量,重操祖业——开包子店。早前,父亲也想卖包子,他可以做包子,可是店堂需要人收钱找零,雇人做不放心,而母亲当时还在教学仪器厂上班,虽只有几百块月薪,但她割舍不下国营厂的工作,也不想抛头露面去卖包子。毕竟外公是供电局第一代的工人司机,外婆是人民教师,她去卖包子要难堪!但是到了真的真的必须下岗的时刻,也别无选择了。
全靠母亲数钱还不错,记账也不赖,以前在供销社也是经常收钱找钱锻炼过的。于是,夫妻包子店——“老章包子”店应运而生。关于我们家祖业老章包子店的历史我写过一文,乃是我太公太婆开始做面食卖面,爷爷奶奶做包子卖包子,人称老章包子,后经大伯、二姑、小姑及我父亲发扬光大,遂成宁海第一名包。
做早餐是辛苦的,凌晨两点起来就要准备工作了,打粉揉粉、捏各色包子、磨豆浆、煮粥、包馄饨……一般4点多开门,最早的一些客人,比如菜市场的送货司机、环卫工人、上夜班下班的工人、早起的老年人……陆陆续续就都来了。
父亲母亲的包子店,是最早用上好的猪肉制作,小巧精致,绞肉机自己购置,自己绞肉,不掺杂任何香精,因此我也是从小吃到大,乃至我有孩子,他们也是从小吃到大。很多包子店经营者自己家里人不吃自家包子,即便顾客都说香,他们也不吃。就是因为掺杂了各类香精,制作中卫生也不过关。我母亲是清爽人,绞肉机、磨豆浆机、各色碗碟、辣椒瓶、醋壶都用热水冲洗得干干净净,她的理念是一定要弄得干净卫生。
就这样,劳劳碌碌走过26年的包子营生迎来了粉墨退场。父亲说,要专心带娃,给我们做饭。于是每个工作日早上7点半,爸妈一起来我家接走孙子,白天都是他们带着“周游”宁海,经常还坐公交去乡镇农村。到了下午4点,风雨无阻,父亲都买好菜拎来我家,煎炒蒸煮,变着花样整出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等我们吃完,他又洗碗,我提议用洗碗机,他说,洗碗机洗不干净,必须手洗。我又想我自己洗碗,因为我要戴洗碗手套,他又说,这样也洗不干净,没有手指肌肤的触感,洗出来滑溜溜的,能用的啊!于是,我也只好作罢。
父亲的爱好,登台唱戏、演小品也没落下,隔三差五还得去排练、比赛、演出。当他出门,母亲就成为唯一的带娃主力,不过,母亲说,孩子最难带的前两年已经在岳父岳母的照料下度过了,现在已经比较容易带了,我儿子已经能熟练交流、能独立思考、能牵手走路……
退休以后,另一番人生,正在父母的勤勤恳恳中,徐徐拉开,夕阳无限好啊!
岁月荏苒,躲在父母的庇荫下,我虽近四旬仍似孩童,他们依旧在为我遮风避雨,一如我从小对父母的仰望,我曾在作文簿里写下:“我的父母是万能的,他们是名副其实的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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