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犹忆邵老师
-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6年03月18日 09: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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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永根
读小学时,我有幸遇见一位好老师,姓邵名瑜,毕业于锦堂师范,担任我们的体美老师。时隔多年,回想起那时的情景,至今犹在眼前。
美术是一门讲究规矩的传统艺术,讲究从师法传统到师法造化:师法传统即临摹,师法造化则是写生与创作。邵老师遵循这一规律,制定教育计划,选择教学方法,把小学美术教学有机地分为临摹、写生、创作三个层次,在各个层次的教学中落实学生基础知识的教学、基本技能的训练,以及创造兴趣和能力的培养。
临摹,是初学者必经之路。一般来说,老师的范画是课外预先做好的,上课时往黑板一挂,让学生自己临摹。邵老师却不同,他一定要在课堂上当着学生面来作画,在过程中渗透对称、平衡、节奏、韵律等美术造型的法则知识。如对五角星的临摹,突破难点的技法是“等分”,对七星瓢虫的临摹,突破难点的技法是“对称”。课堂教学是教师和学生的知识交流,一般老师采取的是单向灌输,而邵老师采取的是双向交流。
写生,是临摹的提升和继续。学生在临摹中学到的知识和技能,在写生中得到实践,在写生中积累素材,为今后创作做准备。写生其实也是临摹,所不同的是临摹的“范画”是平面,写生的“范物”是立体。邵老师耐心启发、反复引导我们如何突破写生中的难点,为我们确立了画术上“树分四枝,石分三面”的原则。开始时他这样提问:“矩形有几个面?”学生答:“六个面。”“我们能看到的有几个面?”学生又答:“正面、侧面、顶面三个面。”“因此我们要把它画下来,也只能画它的正面、侧面、顶面,画其他物体也一样,一块岩石也只能画正面、侧面、顶面三个面。”最后还补充一句:“要看到第四个面怎么办?”当时我觉得邵老师此举是画蛇添足,后来才知道他是为未来的学习埋下伏笔。
如果说写生是临摹的延续,那么创作是前两者的综合——将临摹中学到的知识和写生中积累的素材融合,创造出新的美。创作的程序与写作大致相同,即从审题立意,选材组料到布局成篇。邵老师在创作教学中尤为重视立意与布局。第一次创作画的命题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他只简单交代要求,便让学生自由发挥,鼓励大家发散思维。于是,学生的作品五花八门,有一望无际的棉地、一位红衣姑娘在采摘棉花;有在绿色的草地上衬一树红色的鲜花;有在绿色大地上飘扬着一面红旗……到了下节课,他再对学生的作品逐一点评。
还有一次的命题是“深山藏古寺”。创作的难点是,画面上不能见到古寺的一砖一瓦,却要让人感受到古寺的存在。在学生思维无法突破这一难关时,邵老师却搬出在写生教学时预先埋下的铺垫,“要看到物体第四面的办法,必须借助第三者来映照,比如镜子,反射出隐藏的部分。”经过反复启发引导,师生探讨出比较合理的画面:夕阳西下,一位和尚步行上山,他的身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深山中藏着的古寺。那一刻,学生们豁然开朗。
邵老师的体育教学也很有意思。1955年庆祝红军长征胜利20周年时,邵老师在操场上设计了一次名为“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大型游艺活动。那其实是一次障碍接力赛,跑道上分段设置了“巧渡金沙江”“飞夺泸定桥”“过草地”“翻雪山”等关隘,每道关都有一定难度,学生必须发挥体力与智慧才能通过,与如今电视上的“男生女生向前冲”颇为相似。那既是一场智力游戏,也是一次体能测试。
在那个年代,邵老师已经在实践着“快乐教学法”。他的循循善诱,让我终身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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