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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饼

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26年10月10日 09:42:00

  天健

  “七月半,八月十六不用算。”这话是从外婆这里听到的,后来不知道我念叨了多少遍。意思是,宁海台风从农历七月半一直到八月十六,不用算,都会出现。

  入夜渐凉,坐在桌前,用键盘捕捉稍纵即逝的记忆。半开的铝合金窗,不时传进孩童大声嬉闹的声音,这是当下的力量,强悍无比。而洁白的WORD文档中,双手敲下的文字像长了腿的风,飘向遥远年代,静悄悄,却不孤独。

  白露过后便是秋分,每年有关月饼的念想,在此期间总会有意无意地从模糊变成清晰。早年,五分钱一只的月饼,焦黄油亮,内里酥脆,常令我想起距离桃源桥不远的东大街上,一间葱油烧饼摊。阳光洒在店门口的炉子上,每次路过,总有人排队等着出炉,烧饼大小和品相与后来的月饼相似。

  老人买来掰半个分我,自己倒一小盅从东风商店打来的烧酒。她一手捏着小盅,另一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捏着半个,抿一口酒,眼睛盯着,猪油小葱合着粗盐味精的浓香便已入了心肺。老人省着吃,从不贪杯,将买回的另两只放在厨房木圆桌上,用竹罩罩住。等到街边碰着了熟人,或我的同学,便拿出来待客。高灵、晓宇都是后辈人,叫住。人也顺手往口里送,吃肚里,暖心上。

  早晚有了凉意,夜空的月亮便显得高远,梦也渐渐多了。早先很喜欢月饼,滋味很甜。烘烤出来的饼皮带着猪油香,酷似童年的葱油烧饼;馅料品类繁多,甜咸兼备,又加入各类果仁、肉料;而且广式月饼的历史更为悠久。

  在城东小学念书时,白石头一位同学,叫林彬彬,父亲是部队干部。彬彬家在大院东北角的一层,后面是东西向的横路,东朝平调剧团,西面路过天主堂,窗户能见到白石头和水井。他总是鼓捣家里的唱片机,一张张唱片大得像“宁海麦饼”,叠在机器旁。有李谷一、朱逢博、于淑珍的唱片,《乡恋》《妹妹找哥泪花流》《祝酒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等。一次,他将两只印刷精美独立包装的广式月饼送我,我不舍得吃,塞进绿色的书包,放学回家给外婆,说彬彬给的。彬彬个子小巧玲珑,小平头,总是下巴上翘,微笑着,一身朝气。再后来,听说他去了乐清,再没见面。

  有几年中秋还未到,工厂发两筒月饼、梨、食用油,也不舍得吃,刻意去送人。再后来月饼包装越来越精美,价格越来越昂贵。我不知道,最终这些月饼是买的人自己吃了还是送了人,是否也舍不得吃,再送了别人,直到大家将八月十六这个节气的两端无限地伸展。

  我总是将早年从气功期刊里学到的《红砂手》套路用来强身健体,调整气息。随着年纪渐增,又增加《八段锦》,在双手托举、抬头仰望苍穹之际,常被辽阔天际所牵引。生活中短暂的困惑、喧闹以及不确定感,慢慢稀释,放下。总是不经意间想起月亮的阴晴圆缺、时隐时现的繁星和匆匆掠过的民航客机,以及丢进云间稍纵即逝的轰鸣声。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不知道别的游子感受,既然古人有诗为证,“月是故乡明”,那么此刻,想到月饼,料及此后品尝时,也多少会混杂东大街飘来的葱油烧饼的味道。

责任编辑: 邱雯雯    稿源: 宁海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