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气质圭臬品 |
郑工 |
http://www.nhnews.com.cn 宁海新闻网 2013-04-08 09:10 |
一 翻阅《杨象宪书画集》(中国文史出版社,2010年),无意间发现一副联句,上曰:“金刚气质圭臬品”,不禁一愣,这不就是杨象宪的自述吗? 所谓金刚者,在梵语中言为一矿石,“出于金中,色如紫英,百炼不销,至坚至利,可以切玉。”(《大藏法数》卷41)故在佛教中又引喻如来之智慧,即秘密慧,“金刚无有法能破坏之者,而能破坏万物,此智慧亦尔。”(《〈大日经〉疏》卷12)而圭臬呢?测日影,正四时,可称准则或法度。看看杨象宪的书画作品及其中的艺术追求,所谓笔墨者,所谓传统者,一旦解之以“金刚气质圭臬品”,便让人恍恍然顿有所悟。这不仅在于可以“金刚”解释杨象宪用笔之意象,如潘天寿所期待的那样,“用笔忌浮滑。浮乃飘忽不遒,滑乃柔弱无力,须笔端有金刚忤乃佳。”(《论画残稿》),而更在于以“金刚”可比喻一种破解创新的精神,直接针对传统。那么,“圭臬品”是否又体现出他对传统的坚守?二者冲突吗?实则不然。在杨象宪眼中,传统绘画的价值标准始终是意境、气韵、格调,这三者恰恰都是以非常规的状态被不断拉升的,诸如“无人之境”、“气韵超常”或“格调超逸”,最后,都落实到笔墨与构图上。在种种开张性的布局中,造险或破险,险中出奇,奇中求正,是潘天寿的一贯做法,也是杨象宪的一贯作风。而这“造”或“破”或“出”或“求”,针对的便是一般性的原则,或者是常规标准,其无不需要“金刚钻”的精神,需要“金刚杵”的笔墨,需要浩然之气,需要人的精诚所至。 既守传统又力图以破之,是杨象宪一生的艺术追求。这应了潘天寿“有常必有变”的话,更应了李可染的那句名言:“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但在杨象宪,这种常与变、进与出的关系,或者说,对待传统的一种态度被转换为对绘画品质的理解。品质,既可考量一位艺术家,又可考量一件艺术品。如何才是传统书画艺术的高品质?也许人言人殊,但至明末清初金石学派兴起,文人们亲历访碑,“登危峰,探窈壑,扪落石,履荒榛,伐颓垣,畚朽壤”(顾炎武《金石文字记·序》),那些长期暴于村野的汉魏碑版,骤然间受到宠爱,并在书画界引发出新的趣味,即“古拙朴茂”。碑刻字迹的生涩峭厉,错综变化,不衫不履,有着自然韵度,不仅让那时的书画家关注到结体用笔问题,更关注形意间的趣味,讲法度,重姿态,由此涉及品格,并反思明清之际流行的秀美书风,提倡自由与自主的精神。如傅山提出的“宁拙勿巧,宁丑勿媚,宁支离勿轻滑,宁率真勿安排”(《霜红龛集·作字示儿孙》),直指心性;再见八大,“放浪于形骸之外,佯狂于笔墨之间”;而石涛所谓“精雄老丑贵精神”,亦是同一个意思。扬州八怪中的金农,“储金石千卷”,好学癖古,其字却化篆为隶,苍古奇逸,自开生面。这种“复古以更新”的精神,经邓石如、包世臣下及清末民初的康有为与吴昌硕,直至现代的潘天寿,再到其弟子杨象宪,皆一脉相承。而所谓“复古”者,即返回汉魏,寻求古意,而其拙者,便在金石篆刻。如在书法用笔的问题上,潘天寿曾建议从汉隶入手,因“汉碑圆笔中锋、平稳方正,易于遵循而少流弊故耳。”(《听天阁画谈随笔》)尔后,再以圆笔学方笔,转向魏碑。杨象宪的书法,与此几近一致,如其大幅联句;而其绘画的用笔用线,也与此几近一致,即刚正、挺拔、俊逸、遒劲。 |
录入: 袁慧敏 责任编辑: 袁慧敏 稿源: 宁海新闻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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